第500章 净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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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年8月2日。暗区地表。陵墓区入口正上方。晨。
净空使者从北面来的。三辆重型牵引车拖着一门炮。炮管长逾十二米，口径一百七十二厘米。炮身覆盖暗银色神骸金属拉丝层。牵引车停在陵墓区入口正上方三百米处的冻土平台上。平台是工兵连夜平整的，边缘用沙袋压边。炮口向下倾斜，对准陵墓区入口的几何中心。炮组人员从牵引车上跳下来，架设稳定支架和冷却管线。冷却管线从三百米外的暗区地下河引入冷水，管线外包裹保温层。
人间失格客站在平台边缘。深色长衣的衣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短杖。杖头神骸金属碎片的白金光纹在灰蓝色晨光中极淡极缓地明灭。他身后站着费德尔伯特。禁军骑士长全甲在身。胸甲上的神骸金属拉丝层泛着冷银色光泽。右肩的披风结构被晨风吹起，布片和鳞甲堆叠向左侧展开，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阿尔瓦德从炮组控制台那边走过来。左肩伤口换过药，绷带干净，左臂活动仍然受限。他手里拿着网格纸，纸上画着零号孔的最新坐标推算数据。他把纸递给炮组指挥官。指挥官看一眼，把坐标输入火控计算机。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目标深度约两百米，当前扩张速率每小时增加零点三米，洞壁反射信号在深度一百五十米处开始衰减。
“弹种。”炮组指挥官问。
“穿甲爆破复合弹。延时引信。延时设为零点三秒。弹丸穿透冻土层和岩层后起爆。起爆深度约一百五十米。在洞底上方约五十米处。”阿尔瓦德说。
炮组指挥官把弹种数据输入火控。炮管调整角度，炮口对准陵墓区入口正下方。冷却管线开始注水，管壁发出极轻的震颤。炮身侧面的电容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黄色，代表正在充电。
人间失格客看着炮口。炮口很黑，很深，像一口垂直的井。他身后，涵洞深处那只眼睛还在。隔着三百米冻土和岩层，他仍能感觉到它的视线。它在黑暗中看
“主上。净空使者准备完毕。等待射击指令。”炮组指挥官说。
人间失格客没有立刻下令。他转过身，看向费德尔伯特。
“禁军呢。”
“三百名骑士已部署在陵墓区入口外围。三列横队。矛尖朝内。白金光纹待机。燃烧矛已换装。备用弹药已装载。洞里有东西涌出，第一波燃烧矛覆盖入口，第二波白金光纹点杀漏网。”费德尔伯特说。
“磐呢。”
“在入口处待命。”
人间失格客点了一下头。他转回去，面对炮口。晨风从北方来，带着冻土和暗区地表岩层的气息。他把短杖从腰间拔出来，杖头碎片对准炮口方向。白金光纹从碎片涌出，沿着杖身向杖尖流动，在杖尖形成一颗极小的白金色光点。光点发出的低频共振让冻土平台上的碎石开始轻微跳动。
“开火。”他说。
炮组指挥官按下发射按钮。电容组释放能量。电磁炮的轰鸣不像常规火炮那种爆裂声，一种极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金属共振，从炮管深处向外扩散，震得冻土平台上的碎石跳起来，震得沙袋压边向下陷了半寸。炮弹出膛时没有火光，只有一道极细的银色弹道线从炮口向下延伸，消失在冻土中。弹丸以每秒两千三百米的速度穿过冻土层，穿过岩层，穿过陵墓区穹顶的封印符文，穿过中央大厅上空，穿过石台残骸，穿过零号孔的洞壁，在洞底上方约五十米处起爆。
起爆是无声的。地表听不见。费德尔伯特感觉到了。脚下的冻土在震。频率极高，振幅极小，像有人在用极细的针尖连续敲击地面。震动持续了约三秒。停。
然后是次声呼吸。从涵洞深处传来的次声呼吸。频率没变。振幅变，比之前大。大了一倍。费德尔伯特面甲内侧的感应屏上跳出一行数据：次声波振幅增加百分之九十二。源点深度不变。振幅在持续增加。
“没打到底。”阿尔瓦德看着感应屏，“弹丸在洞底上方五十米处起爆。洞底比我们推算的更深。两百米只是声呐能探测到的上限。实际深度可能超过三百米。甚至更深。”
“继续打。”人间失格客说。
炮组指挥官再次按下发射按钮。第二发炮弹。第三发。第四发。每一发都在洞底上方五十米处起爆。次声振幅每一次都在增加。百分之九十二。百分之一百一十。百分之一百三十七。百分之一百五十八。第五发之后，次声振幅增加到了百分之两百。停了。不再增加。稳定在百分之两百。
“它在醒。”人间失格客说。
他把短杖插回腰间。转身走向陵墓区入口。费德尔伯特跟在后面。阿尔瓦德和贡特拉姆从两翼跟上。三百名禁军骑士在入口外围列阵。三列横队。矛尖朝内。白金光纹从矛尖亮起，在入口周围形成一圈极亮的银色光环。燃烧矛的赤红色光纹在银环内侧排成第二道防线。第三道防线是磐。它蹲在入口正前方，合金面甲上的裂纹里渗出白金色光。它的四肢屈伸，链条早已断裂。
人间失格客走到入口前。低头看着甬道深处。甬道里很黑。中央大厅的方向有极微弱的暗绿色光斑在缓慢脉动。那只眼睛还在。在涵洞深处。在零号孔底部。
“阿尔瓦德。净空使者还有多少发。”人间失格客问。
“六发。打完。冷却管线已经全功率运行。炮管温度接近上限。再打需要等冷却。”阿尔瓦德说。
“不用打。”人间失格客说。他把短杖重新拔出来。杖头碎片的白金光纹比之前亮了两倍。他把短杖举过头顶，杖尖朝上。白金色光纹从杖尖向天空延伸，在入口上空形成一道极细极长的垂直光柱。光柱穿透灰蓝色晨雾，在暗区地表上空持续数息。息灭
入口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震动。是别的东西。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移动。在零号孔里面。在洞壁上。在向洞口方向移动。
“来了。”人间失格客说。
第一只东西从甬道深处冲出来。轮廓在幽绿灯光下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团暗紫色的、不断在变化的影子。表面布满暗紫色裂纹，裂纹里涌出磷火般的光。没有头。没有眼睛。只有手。那些类似手的东西伸向最近的骑士。骑士长矛刺出。白金光纹在矛尖亮起，刺入那团影子。影子在矛尖接触的瞬间碎裂成数百片暗紫色碎片。骑士的长矛也消失了。从矛尖到矛杆，从矛杆到矛尖上的白金光纹，全部消失。骑士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手，不记得自己握过什么。
“无归。”费德尔伯特说。他认得这东西。陵墓区里见过。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从甬道深处涌出来的无归数量越来越多。移动方式各不相同。有的从墙壁上滑行，有的从天花板上倒挂，有的贴着地面蠕动。不发声。不喊。不叫。只是移动。只是伸手。只是触碰。被触碰的骑士会失去某样东西。武器。甲胄的某一部分。记忆中的某个片段。，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穿着这身甲胄。
“燃烧矛！”费德尔伯特吼一声。第二排骑士换装燃烧矛，矛尖刺入地面，白炽色光纹从矛尖注入冻土。火焰从冻土表面燃起，形成一道火墙。无归在火焰中退缩，暗紫色裂纹里的磷火被白炽色火焰压下去。火墙持续不多久。燃烧矛的燃料有限。无归的数量在增加。
人间失格客看向那些无归。他把短杖从腰间拔出来，杖头碎片对准甬道深处。白金光纹从碎片涌出，没有形成光柱。光纹在半空中凝聚，凝聚成极细的丝线，丝线从杖尖向甬道深处延伸，穿过火墙，穿过无归群，一直延伸到甬道尽头。丝线在尽头停住。人间失格客感觉到了。丝线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它。在零号孔里面。在洞底深处。那只眼睛。独眼。在看向丝线。在拉住丝线。
“磐。”人间失格客说。
磐从入口前方站起来。三米高的合金躯体在晨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冷光。面甲上的裂纹全部亮起，白金色光从每一条裂纹中涌出，在面甲表面形成一张极密的发光网。它迈出一步。每一步都让冻土平台震颤。走到入口前，低头看向甬道深处。走进去。合金爪踩在甬道地砖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极浅的凹痕。穿过火墙，火墙的白炽色火焰在它体表的神骸金属拉丝层上反射出极亮的银光。穿过无归群。无归的暗紫色手伸向它。它的体表覆盖着神骸金属拉丝层，无归的手在触碰到拉丝层时便碎裂。它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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