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渡口（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新历20年8月15日。暗区地表。明日方舟基地。夜。
人间失格客从地底上来，靴底带着磷光碎屑，银白短发被风沙磨得毛糙。步伐比平时慢，肩膀微微前倾。累，身体替他说了。磐留在入口处，合金面甲上的裂纹暗着，传感器孔对准黑暗深处。费德尔伯特右手横在胸前。人间失格客点一下头，转身走进基地。
德尔文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摊着暗区渡口潮汐表，铅笔夹在耳朵上。他没抬头，手指在表上划来划去，铅笔尖在纸面上留下极浅的痕。人间失格客走进来，靴底在钢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德尔文放下铅笔，站起来。
“主上。”
“渡口的情况。”
“北极星号停靠第三号码头。船体检查完毕，动力正常，货舱清空，船员待命。渡口周边丧尸活动频率比上周降了三成。观察哨每四小时报一次，无异常。潮汐高点凌晨四点，主航道水深四米五，北极星号吃水三米二，安全余量一米三。四点前必须离港。”
“船员。”
“十二个。船长老周，大副小李，轮机长老陈。其余九个水手和机工。都是北境带过来的人。”
“方远志那边。”
德尔文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方远志的字，工整得像刻的。
“天眼系统第一颗平台完成最终测试。第二颗组装进度提前三天。第三颗设计方案通过。目标清单动态更新。优先级：零号孔本体。零号孔周边五百米内一切异常能量源。暗区地表第七区。人间失格客。”
人间失格客看着第四行。手指按在纸沿上。纸沿很锋利，割进指腹的皮，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痕。他没看那道痕。
“烬生反对把我列入清单。反对无效。委员会的理由是，如果封印失败，核心能量泄露，我就是零号孔本身。打击零号孔和打击我是同一件事。雷诺伊尔保留了清单，但他握着加密密钥。三重验证第二重是他。只要他在，我的名字就不会被执行。他们又怎么知道呢”
德尔文沉默了一拍。“你打算怎么做。”
“不做什么。天眼系统是后手。后手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零号孔打开的那一天，天眼系统在，就够了。至于我在不在清单上——清单上的人是我，但按下按钮的人不是烬生，是雷诺伊尔。他不会按。只要他坐在那把椅子上。”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那把椅子上了。”
“那就要看方远了。”人间失格客把纸折好，放进内袋。“方远志是我放在雷诺伊尔身边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他在情报科是我安排的，升科长是我推的，成为机要秘书是我选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为卡莫纳工作。卡莫纳是谁？是我，是雷诺伊尔，是圣辉城，是暗区，是北境，是所有人。方远志为卡莫纳工作，就是为我工作，但他做了。这就够，方远志是一名忠诚的人，忠诚于我就是忠诚于卡莫纳”
德尔文把渡口地图铺在桌上。铅笔在第三号码头位置画一个圈。圈画得很重，铅笔芯断了一截，他用指甲把断芯拨到桌角。
“北极星号凌晨四点离港。出渡口后进入开放水域，顺流，航速十二节。预计八小时后抵达北境海岸接应点。北境联合防卫军在那里等。”
“船长知道航线。”
“老周跑过三次。第三次遇到丧狗从水里爬上来，他用深水炸弹炸了回去。从那以后船尾永远架一挺机枪。确保生存”
人间失格客站起来。膝盖响一声。德尔文把搪瓷杯推过来。温水。他喝半杯，杯底有铁锈味。
“你该休息，主上。”德尔文说。
。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冷白灯照着他的侧脸。他穿过装配车间，穿过物资仓库，穿过那条两边堆满备用弹药的走廊。左转。直走。右转。直走。一扇铁门。门板上漆面有刮痕，刮痕边缘翘起，露出才快一拍。
推开门。
米黄色床头灯。笑口常口坐在床边，深蓝旧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停在一半。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一些，鬓角盖住耳朵上沿。他没抬头，翻一页。翻页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回来了。”
“回来了。”
人间失格客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寸。笑口常口放下书，转头看他。白金色的眼睛，比他的亮，没有那么多疲惫。笑口常口伸手，指腹按在他额头的暗银纹路上。纹路在指腹下微微搏动。手指往下滑，滑过眉心、鼻梁、颧骨、嘴角。停住。
“瘦了。”
“地底没什么吃的。”
“你也没吃。”
“吃了。压缩饼干。肉干。罐头。”
“那不是吃。”
笑口常口坐起来，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拉过来。人间失格客没有抵抗，额头抵在笑口常口颈窝里。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一只手插进他的银白短发里。手指在发根处缓慢移动，像在梳，又像在他还活着，他还在她身边。
“你多久没睡了。”
“忘了。”
“你多久没洗澡了。”
“也忘了。”
笑口常口把他推开一个拳头的距离，看着他。银白短发被揉乱，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纹路。他把发丝拨到耳后。人间失格客的脸在他掌心里。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一层胡茬。笑口常口低头，吻他的额头。吻在纹路上。很轻。
人间失格客睁眼。白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光。他看着向笑口常口。笑口常口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看。眼神里有东西在流动。很慢，很静。像两股暗流在地下相遇，认出了彼此，合在一起。
笑口常口低下头，眉心、鼻梁、嘴角、嘴唇。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人间失格客的手按住他的后脑，手指插进纯黑的发丝里。掌心贴着后脑勺，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骨上。笑口常口的嘴唇移到下巴、脖子、深色长衣的领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锁骨下方那道从肩窝延伸到胸骨中线的旧疤，白金色的，愈合很多年。嘴唇碰到那道疤。人间失格客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多久。”
“多久什么。”
“多久没回来了。”
人间失格客没回答。手从后脑移到肩上，按着，手指收紧。笑口常口把他的长衣从肩膀上褪下来。衣料滑过手臂、腰，滑到床边。赤裸的肩膀很凉，皮肤很薄，、脊椎、腰。腰上有一道新伤，不深，但很长，从左边滑到右边。
“地底划的。”
“嗯。”
“疼吗。”
“现在不疼了。”
笑口常口把他拉过来，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旧棉布床单，洗过很多遍，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味。笑口常口仰面躺着，人间失格客压在他身上，胸口贴着胸口，心跳撞着心跳。人间失格客的心跳很慢，笑口常口的心跳比他快。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胛骨上，按得很紧。
“别走了。”
人间失格客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手臂收拢，胸膛贴着胸膛，腹部贴着腹部，腿贴着腿。笑口常口收紧手臂。两个人就这样抱着。久到人间失格客的呼吸变得平稳。久到笑口常口的眼睛开始发酸。
然后人间失格客动。撑起身体，看着笑口常口。白金色的眼睛像两枚燃烧的硬币。他低下头，吻笑口常口的嘴唇。这次是重的，深的。笑口常口张开嘴。舌头顶进去，交换着彼此的温度。笑口常口的手从肩胛骨往下滑，滑过腰、臀、大腿。人间失格客的腿很结实，但比上次瘦。手指按在大腿内侧，肌肉在微微颤动。吻从嘴唇移到下巴、脖子、锁骨。旧衬衫解开，扣子一颗一颗崩开。露出胸口。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圆形旧疤，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打穿的。嘴唇碰到那道疤。笑口常口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还记得。”
“记得。”
“那时候你不在。”
“我知道。所以我记得。”
人间失格客坐起来，把笑口常口也拉起来。面对面坐着，膝盖碰着膝盖。笑口常口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解开他的腰带，把贴身战衣从色灯光下，布满旧疤和新伤。白的，粉的，暗银色的。笑口常口用手指一个摸过去。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停了。第七个疤在肋骨上，很深。很多年前，在一场任务，他替人间失格客挡了一刀。刀从肋骨上划过去。血溅在他脸上。热的，咸的。他倒下去的时候人间失格客接住了他。说一句话。他忘那句话是什么。但记得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叫被接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