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极昼（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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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年9月5日。暗区地表。零号孔废墟以南。冻土公路。

人间失格客低头看手里那颗假核心。碎晶体聚成空壳。真核心被极昼藏起。泽洛斯站在旁边。弓扔地上。军刀插回鞘。右臂垂。耳朵缺。皇袍金线绣纹还在发光。两人盯冻土公路上的碎屑。

碎屑动。比之前慢。但没停。碎晶体往中间聚。聚成球。篮球大小。表面裂纹密布。白金色光从裂纹透出。它在重组。长四肢。长躯干。长头部。它没长成四米高。长成人形。一米八。肩宽腰窄。四肢修长。它站起。脚踩盐壳。盐壳没碎。重量比之前轻十倍。但踩地声音更实。咚。像铁。不像光。

极昼身形似人。手拿一支布满流光符文的寸圆金棒。一尺来长。粗如拇指。棒身刻满极细符文。白金色。一圈一圈。和暗金色缠在一起。身穿五十寸锁子甲。暗银色环扣相扣。每个环扣上一道极细刻痕。七十六道刻痕。七十六道封印的编号。它把七十六道封印穿在身上。

脸是模糊的。五官有轮廓。眼睛有。鼻子有。嘴有。但没有细节。没有睫毛。没有唇纹。没有痣。像一块还没刻完的玉。有人形。没有人的样子。第一次。只学会身体。脸还没学会。第二次学会脸。第三次学会你的脸。

人间失格客一惊。刚准备动手。

极昼摔面一棒。速度极快。金棒带流光砸向人间失格客面门。人间失格客抬手。白金光纹形成薄膜。金棒砸在薄膜上。棒身符文亮起。白金色光从符文涌出。和薄膜同源。符文把薄膜的光吃掉。薄膜变薄。变脆。金棒砸穿薄膜。砸向人间失格客面门。

磬从侧面冲来。德尔文从北边喊一声“磬。挡住。”磬从南边跑来。手里还拎着铁盒子。铁盒子早扔。他手里只剩拳头。整个人横在人间失格客面前。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棒。金棒砸在磬的小臂上。咚。闷响。磬的小臂骨头裂开。暗银色。没有血。疼得呲牙。整个人被砸退三步。脚印在冻土上拖出三道深沟。但他没倒。

“你他妈看什么呢。跑啊。”

人间失格客没跑。他吐一口血。白金光纹震一下。胸口裂缝扩大。血从嘴角流下。暗红色。用手背擦掉。

“跑不了。它学会用同源能量吃我的薄膜。薄膜挡不住。”

极昼站在三步外。金棒在手里转一圈。符文亮一下。它没追。歪头。看人间失格客。模糊的脸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眼眶四周晕染暗红色。瞳孔里燃着两簇幽幽的猩红光芒。

极昼开口。声音从嘴里传出来。用声带。用空气。不是用封印里的同源能量传话。它真的在说话。

“你。”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砂纸。它抬起金棒。棒尖对准人间失格客。符文亮起。

泽洛斯从侧面冲上来。军刀砍向极昼后颈。极昼没回头。左手反手一抓。五指扣住泽洛斯的军刀刀背。泽洛斯用力往下压。刀锋离后颈半寸。压不下去。极昼左手一拧。军刀断。刀尖崩飞。扎进冻土。泽洛斯被反震力弹开。右手虎口裂开。暗银色。没有血。手合不拢。

他低头看断刀。又抬头看极昼。金棒吃薄膜。掌心吃光纹。锁子甲吸能量。近战打不动。刀断。他还有弓。

泽洛斯转身。三步外。弓躺地上。他跑过去捡。左手捡起。右手废。左手拉弦。旧式反曲弓。弓臂上刻着第三道封印的编号。弦绷紧。吱呀声。搭箭。瞄准极昼后心。极昼背对他。锁子甲环扣在响。七十六道刻痕在响。他松手。

但极昼比他快。

极昼没有回头。金棒反手一摔。棒身抽在泽洛斯脸上。泽洛斯的头面碎。不是暗银色。是红的。血肉。他是实体。有血有肉。金棒砸碎颧骨。鼻梁。眉骨。左眼球碎。右眼球还在。整个人往后倒。后脑撞在盐壳上。咚。金棒从脸上弹起。带血。暗红色的血。实体的血。

但泽洛斯的手指松开。箭射出去。没有瞄准。倒下的时候手指松。弦弹回去。箭飞出去。偏。射中锁子甲。锁子甲上的七十六道刻痕亮起。环扣上的刻痕像嘴一样张开。箭扎进环扣。能量被吸。箭杆碎成粉末。箭头掉地上。暗。锁子甲吸一支箭。

泽洛斯躺地上。脸碎。右眼球还在转。张嘴。嘴里的血往外涌。暗红色。说话。漏风。牙齿碎。

“锁子甲……吃能量。箭……没用。堵刻痕。我脸碎。第二次别叫我。补不回来。”

他的实体开始变淡。从脚底往上。暗铜色在褪。时间到。但脸还是碎的。虚影的脸是碎的。碎着褪。褪成半透明。褪成虚影。虚影的脸还是碎的。碎就是碎。实体碎。虚影记着。

虚影泽洛斯飘到德尔文旁边。磬看一眼碎脸虚影。嘴张一下。没出声。伸手想扶。手伸到一半缩回去。攥攥拳头。

人间失格客看泽洛斯的碎脸虚影。又看向极昼。极昼转身。金棒在手里转一圈。锁子甲哗啦响。刻痕亮一下。刚才那支箭的能量被吃掉。它在补。胸口碎晶体裂开的口子被箭的能量填上一点。

“这玩意儿比零号孔里爬出来的硬。”泽洛斯的声音从虚影里传出来。沙哑。漏风。“它现在用体术。长骨头的能量体近战比光带切人疼。”

极昼往前走一步。脚踩盐壳。盐壳碎得彻底。它没冲。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让冻土震一下。锁子甲每一片环扣都在响。哗啦。哗啦。哗啦。七十六道刻痕在响。

人间失格客退一步。不能硬接。不能叫帝皇——帝皇刚回去。再叫要等。手里只剩自己。

“磬。还能打吗。”

磬把小臂骨头掰正。暗银色骨头咔嗒一声归位。“能打。但不能再挡。再来一下我胳膊就碎。”

“你不用挡。你干扰。从侧面打它腰。锁子甲覆盖不到腰侧。那里有缝。腰侧要弯腰。弯腰的时候环扣会拉开。你砸腰。我打正面。”

“行。”

磬拎着拳头往侧面绕。绕到极昼右后方。极昼没理他。盯人间失格客。人间失格客往前迈一步。白金光纹灌进地面。冻土裂开。极昼脚下一块盐壳塌。极昼身体歪一下。金棒往地面一插。稳住。但腰侧锁子甲拉开。缝。拳头大。

磬冲上去。一拳砸在极昼腰侧。锁子甲环扣崩开三片。碎晶体从缝里掉出来。极昼腰部缺一块。它没倒。金棒从地面拔起。反手朝磬砸。磬往后退。金棒擦过胸口。衣服撕开。皮肉翻卷。暗银色。没有血。退三步才站稳。

人间失格客抓住这个空档。冲上去。右手插进极昼腰侧缺口。手指碰到碎晶体。白金光纹往里灌。极昼腰部碎晶体被光纹填满。它补不上。光纹把碎晶体粘在一起。动不。极昼腰部僵。

它低头看自己的腰。又抬头看人间失格客。猩红的眼睛亮一下。它笑。嘴唇扯起。薄唇。露出一个嗜血的弧度。把金棒交到左手。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拍向人间失格客胸口。

一掌。

人间失格客来不及躲。右手还在极昼腰里。左手抬起。白金光纹形成薄膜。极昼的手掌直接拍在薄膜上。掌心一道符文。白金色。和人间失格客的纹路一模一样。符文亮起。薄膜从中间碎开。极昼的手掌拍在人间失格客胸口。拍在裂缝上。

疼。同源反噬。胸口裂缝从头发丝大小撕成小指宽。白金光纹从缝里往外喷。人间失格客后退。退三步。膝盖软。单膝跪地。手按胸口。血从嘴角流下。暗红色。滴在盐壳上。

“它用我的能量打我。同源反噬。它拍我胸口。裂缝扩大。”

极昼站在三步外。右手收回。掌心符文暗下去。低头看自己的腰。人间失格客灌进去的光纹还在腰里。它用手掌按在腰侧。掌心符文亮起。把光纹往外吸。白金光纹从腰里被抽出。吸进掌心的符文里。腰侧碎晶体重新长出来。补齐。它把人间失格客的光纹吃掉。

“它把我的光纹吃掉。它在用我的能量补自己的伤。”

泽洛斯的碎脸虚影站在德尔文旁边。声音沙哑。漏风。“你还有什么。”

“没了。”

“帝皇呢。”

“叫不了。刚回去。纹路到手腕就到头。再叫。纹路会崩。”

“那怎么办。”

人间失格客站起。胸口裂缝在渗。看极昼。极昼也看他。猩红的眼睛里那两簇光在跳。它没急着打。站在三步外。金棒在手里转。锁子甲哗啦响。它在等他倒。

“它在等我耗尽。我胸口裂缝在漏。越来越弱。它不着急。它有时间。”

磬从侧面绕回来。拳头在滴汗。暗银色的汗。看极昼。又看人间失格客。

“主上。我有个办法。但有点损。”

“说。”

“它所有吸能量的动作都是靠符文。金棒吃薄膜。掌心吃光纹。锁子甲吸能量。你如果能把它的符文堵住。它吸不了。”

“怎么堵。”

“你的意识碎片。意识碎片塞进它符文里。符文堵。它吸不了。一块碎片是一小块意识。十二块差不多等于少两块完整的。但意识碎片拿出来。你裂缝合不上。还得再封一次。少两块完整的意识。记性更差。反应更慢。疼更多。”

“堵。”

“你他妈想清楚。少两块意识。你可能连笑口常口叫什么都忘。”

人间失格客看磬一眼。嘴角动一下。

“忘不了。忘就不回去。”

他冲上去。极昼金棒砸过来。他没躲。右手抓住金棒。金棒符文亮起。吸掌心的光纹。左手按在极昼胸口。锁子甲环扣上。七十六道刻痕。掌心压住刻痕。白金光纹从掌心灌进刻痕里。意识碎片。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六块。

极昼左手握拳。砸向人间失格客面门。拳面砸在左脸上。颧骨裂。暗银色。没有血。头被打偏。嘴里的血喷出来。暗红色。喷在极昼锁子甲上。他没松手。第七块。第八块。第九块。

极昼第二拳砸下。砸在右肩。肩胛骨碎。暗银色。右臂垂。他用左手继续灌。第十块。第十一块。第十二块。

极昼金棒上的符文全暗。锁子甲上的刻痕被意识碎片堵满。它吸不了能量。低头看锁子甲。掌心符文亮一下。想吸回人间失格客灌进去的光纹。吸不动。刻痕堵死。它放下金棒。改用拳头。左手握拳。砸向人间失格客后脑。哗啦。锁子甲裂。从胸口裂到腰。整件甲碎成七十六片。掉地上。暗银色环扣散一地。七十六道刻痕暗。它身上只剩锁子甲底下的躯干。碎晶体。白金色脉络。但没有金棒。没有锁子甲。没有符文。只剩拳头。

人间失格客退一步。松手。金棒掉地上。暗金色。符文全暗。废铁。右手废。左手按在极昼胸口。白金光纹从掌心灌进极昼躯干。极昼抬手砸他。拳砸在背上。脊椎裂。暗银色。他往前栽。没倒。左手还按在极昼胸口。光纹往里灌。极昼第三拳砸下。砸在后脑。眼前黑一下。又亮。他没松手。继续灌。极昼第四拳。第五拳。每一拳都砸在背上、后脑、肩膀上。骨头碎又碎。暗银色碎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他没倒。

他把极昼躯干里的碎晶体全部灌满光纹。极昼动不了。躯干僵。碎晶体被光纹粘在一起。像混凝土灌进钢筋缝隙。极昼的手停在半空。砸不下来。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碎晶体在光纹里挣扎。裂开。掉渣。从胸口开始碎。碎到腰。碎到腿。整具躯干碎成渣。哗啦。散在冻土公路上。灰黑色粉末。和盐壳碎屑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极昼没了。

人间失格客跪在灰黑色粉末里。左手还按在地上。右手垂。右臂骨头碎。脊椎裂。颧骨裂。后脑凹一块。耳朵缺。胸口裂缝在渗。白金光纹从缝里往外渗。渗得慢。但还在渗。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掌心的疤还在。暗银色。疤在跳。和心跳一个频率。

磬从旁边跑来。膝盖跪在灰黑色粉末里。扶住人间失格客肩膀。

“主上。你活着。”

“活着。”

“它死。”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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