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极昼（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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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洛斯的碎脸虚影从德尔文旁边飘来。捡起地上的金棒。暗金色。符文全暗。他掰一下。掰断。里面是空的。没有核心。没有能量。

“这根棒子是空的。它把能量全灌进锁子甲。锁子甲碎。棒子就废。你堵住锁子甲刻痕。它吸不了能量。棒子只是根棍子。”

人间失格客跪在地上。抬头看天。铅灰色天幕。没有光柱。没有极昼。没有风。

“它还会变第二次。第二次它会学会脸。学会我的完整模式。第三次它变成我。叫神征骑士团。”

“先回去。记性会差。反应会慢。疼会多。但笑口常口叫什么。我记得。”

泽洛斯的碎脸虚影暗下去。飘回圆盘方向。“人间。第二次别叫我。我实体出来一趟。骨头锈一层。你叫三次。我就散架。第二次叫第二批帝皇。第三次叫神征骑士团。”

“知道。”

磬扶着人间失格客站起。人间失格客迈一步。腿软。跪回去。磬用力扶住他。德尔文从北边跑来。笑口常口从西边跑来。刚才打得激烈。两人趴在冻土上没敢动。现在见极昼碎。才爬起往这边跑。一前一后到面前。

德尔文先开口。

“主上。极昼没。锁子甲碎。金棒断。躯干碎成粉。”

“没。它还会变两次。第二次叫第二批帝皇。第三次变成我。叫神征骑士团。”

“泽洛斯说神征骑士团认得你的纹路。也认得科尔曼的纹路。”

“对。骑士团分得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第三次不慌。”

德尔文犹豫一下。“主上。科尔曼说第三次叫骑士团。现在极昼第一阶段碎了。第二阶段还没来。骑士团现在叫不叫。”

人间失格客没说话。低头看胸口。三道封印。第一道上有缝。缝里白金色光在跳。伸手按在缝上。光纹跳一下。抬头看天。

“叫。”

德尔文愣住。“现在叫。”

“极昼碎在冻土上。粉末散着。风还没来。但迟早会来。科尔曼说碎屑压不了多久。第二阶段什么时候来。没人知道。等我被打死那天再叫骑士团。来不及。现在叫。提前叫。让骑士团从零号孔第三层出来。守在暗区地表。等极昼第二阶段出来。骑士团直接迎。”

德尔文看向科尔曼的圆盘方向。圆盘已经暗。科尔曼早走。

“主上。科尔曼走。怎么叫。”

人间失格客把左手从胸口拿下来。掌心暗银色疤在跳。把手按在地上。白金光纹从掌心灌进冻土。冻土裂开。裂缝往北追。追向零号孔废墟。开口。声音哑。

“科尔曼。我提前叫骑士团。代价我来付。少两块意识。再少一块。三块。够不够。不够再加。”

冻土裂缝追到零号孔废墟边缘。停。三秒。没有动静。人间失格客的手按在地上。掌心疤在跳。三秒之后。零号孔废墟方向。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铁门开。又像铁门关。闷响之后。冻土震动。从零号孔方向往南传。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零号孔废墟方向。地底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暗银色光。像潮水。贴地面往南流。流过盐壳盆地。流过冻土公路。流到人间失格客面前。停。

暗银色光里有人。一骑。两骑。三骑。马蹄踩在冻土上。咚。咚。咚。闷。重。实。不是虚影。是实体。马是机械战马。三米高。全覆盖装甲。骑士坐马上。三米高。全覆盖装甲。面甲遮脸。只露眼睛。眼睛里暗银色光。

一排。两排。三排。十排。百排。看不尽头。一万两千骑。神征骑士团。

第一排正中间。一骑往前迈三步。停。骑士掀开面甲。左眼白金色。右眼暗银色。异色瞳。科尔曼。实体。从马上下来。脚踩冻土。冻土震一下。走到人间失格客面前。低头看跪在地上的。看胸口裂缝。看少掉的耳朵。看掌心疤。

“提前叫。代价三块意识。你确定。”

“确定。”

“三块意识。少三块。记性更差。反应更慢。疼更多。可能忘更多。方远志的名字。德尔文的脸。笑口常口的声音。都可能忘。你确定。”

人间失格客抬头看科尔曼。异色瞳。白金色和暗银色同时亮一下。

“确定。”

科尔曼看他三秒。转身。抬手。一万两千骑同时抬手。面甲全部掀开。一万两千张脸。一万两千双眼睛。暗银色。同时亮。科尔曼开口。声音像铜钟从地底敲上来。

“神征骑士团。认纹路。分真假。守暗区。”

一万两千骑同时开口。声音像一万两千口铜钟。

“认纹路。分真假。守暗区。”

一万两千骑同时下马。脚踩冻土。一万两千声闷响。冻土震一万两千下。骑士散开。往冻土公路两侧展开。每五十米一骑。每骑站定。面甲合上。暗银色眼睛从面甲缝隙里亮。一万两千骑站满冻土公路两侧。从零号孔废墟到盐壳盆地。从盐壳盆地到冻土公路南段。一路排开。守着。

科尔曼转身。看人间失格客。

“骑士团守暗区。极昼第二阶段出来。骑士团迎。第三次极昼变成你。骑士团分。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你提前叫。代价三块意识。现在付。”

“付。”

科尔曼抬手。掌心按在人间失格客头顶。暗银色光从掌心灌进去。人间失格客闭眼。三块意识被抽走。疼。从头顶往脊椎窜。像有人拿钩子钩住脑仁往外扯。他咬住后槽牙。腮帮子鼓一下。松。疼过去。他睁眼。看科尔曼。

“付完。”

“付完。三块。你还有多少。不记得。”

“不记得。”

科尔曼翻身上马。面甲合上。暗银色眼睛从面甲缝里亮。他调转马头。往北走。一万两千骑同时上马。同时调头。往北走。走到零号孔废墟边缘。停。科尔曼的声音从面甲里传出来。闷。但清楚。

“人间。骑士团守在暗区地表。极昼第二阶段出来。骑士团迎。你少三块意识。记性差。反应慢。疼更多。但骑士团在。你回去。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一万两千骑走进零号孔废墟地底。暗银色光流跟着退回去。缝合上。冻土不震。暗区地表只剩一万两千骑站过的脚印。一排一排。从零号孔到盐壳盆地。从盐壳盆地到冻土公路南段。

人间失格客跪在脚印中间。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掌心的疤还在。暗银色。疤在跳。和心跳一个频率。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忘了要说什么。停三秒。转头看德尔文。

“德尔文。我刚才想说什么。”

“主上。你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磬扶他站起。笑口常口把搪瓷盆放地上。旧布浸水拧半干。覆在胸口。敷药。涂完。笑口常口站直。

“瘦。”

“加上之前极昼两次。盐壳盆地两次。四次。还少三块意识。能不瘦。”

笑口常口看他。看很久。

“嘴硬。”

人间失格客笑一下。嘴角动一下。眼睛里没笑。但笑口常口看见就知道他在笑。

磬扶着人间失格客站起。三个人往南走。人间失格客拖着腿。走得很慢。但没停。身后灰黑色粉末散在冻土公路上。风还没来。但迟早会来。铅灰色天幕在头顶。没有光柱。没有极昼。

走出五十步。人间失格客停住。回头看一眼。冻土公路上灰黑色粉末散着。骑士团脚印一排一排。他看两秒。转回头。继续走。

“德尔文。”

“主上。”

“我刚才回头。看极昼碎在哪儿。粉末还在。但我忘自己刚才看的那个位置。三块意识。说忘就忘。”

德尔文没说话。走一会儿。

“主上。星陨基地还有三小时。到之后。让笑口常口给你煮热汤。”

笑口常口在后面端着搪瓷盆。听见。接一句。

“煮热汤。放脱水蔬菜。还有肉干。撕碎扔进去。”

人间失格客没回头。嘴角动一下。

“肉干别放太多。嚼不动。”

“嚼不动我给你泡软再煮。”

“行。”

铅灰色天幕压得很低。冻土公路在脚下延伸。没有光柱。没有极昼。没有风。身后灰黑色粉末还在原地。

远处。零号孔废墟方向。一道极细的白光柱从地底升起。亮半秒。灭。三个人谁也没看见。只有冻土公路上的灰黑色粉末动一下。往北飘一寸。又落回去。

极昼未死，蛰于冻土之下。骑士团未撤，守于暗区之上。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