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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饥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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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有东西。”老屠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见过一次。天黑的时候,那片地界会传来一种声音,像无数张嘴同时嚼东西。我亲眼看见一个金丹修士走进去,半个时辰后走出来,变成一具空壳,皮还在,血肉和骨头全没了。”

林奕记住了。

傍晚,他们果然找到那条地下水脉。那是地面上的一条裂缝,手指宽,缝隙里渗出浑浊的水,一滴一滴,像舍不得流淌。林奕趴在地上,用舌头接住那些水滴。水很苦,带着一股锈味,但流入喉咙时,他的身体像枯木逢春,四肢百骸都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趴在裂缝边,看着水一滴一滴渗出来,忽然问:“这个世界,有没有中心?”

老屠蹲在一旁,正在嚼一根草根,闻言愣了一下:“中心?有倒是有。传说在北边更远的地方,有一座白骨堆成的山,山上有座祭坛。但没人去过。去过的人都死了。”

林奕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枚灰白色的纹路,它正在他的皮肤下微微搏动,像一颗心脏。

他感觉到,那座白骨山的方向,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唤,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体内的断指印记。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旷野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远处有风在嚎叫,像某种巨兽的喉咙。

“我要去。”他说。

老屠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你刚来第一天,连水都喝不饱,就想往白骨山闯?”

“我等不了。”林奕说,“我体内的东西正在吞噬我。如果不找到那枚断指,用断剑刺穿它,我很快就会变成一具空壳。”

老屠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嘴里那根草根吐出来,站起来:“走吧。反正我也活腻了。临死前看一眼白骨山,也不算白来一趟。”

他们摸黑向北走。

路上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风沙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幽绿色眼睛。

那些眼睛在远处徘徊,始终没有靠近。

林奕握紧拳头,发现指尖发凉,一股难以言说的饥饿感正在侵蚀他的理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替他吞噬这个世界。

第二天,他们走在一片枯死的树林里。树皮剥落,树枝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老屠在一棵老树下停下,蹲下身刨土,刨出一截指头粗细的白色块茎,扔给林奕:“吃。”

林奕接住,正准备咬,忽然停住了。他看见前方两棵树之间,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林奕沉声问:“谁?”

人影没有回答。老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骤变:“别管他。走,绕过去。”

“是什么?”

“食尸的。”老屠压低了声音,“这个世界里饿死的人,会变成活尸。他们不知道饥饱,只知道啃一切有肉的东西。快走,别惊动它。”

他们绕开那道身影,快速穿过树林。林奕回头看了一眼,那道人影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但他注意到,那人影的右手缺了一根手指,断口处有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与他自己手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夜里,他们在一片矮坡下休息。

老屠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干硬的饼,掰了一半给林奕。

两人就着凉水吃了,然后靠着坡壁沉默。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老屠,”林奕问,“你听说过一个从诡域走出来的人吗?”

老屠的咀嚼声停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是说,那个在归墟界写了‘生’字的人?四年前我还没掉进来的时候,听过一些传闻。说那个人的名字叫林奕,一路从诡域打到九天宇宙,连大帝都被他砍翻过。后来为了破人族天锁,把自己烧成了光。很多人都说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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