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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大清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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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扫是从改名字开始的。

碑上的一万三千个名字,一夜之间被凿掉了一半。

凿下来的石屑装了七十车,倒在净土世界外围的荒原上,被风一吹,扬得到处都是。

第二天,碑上重新刻了一行新字:

随逆贼林奕作乱者的名录。

还是那一万三千个名字。

字没变,前面的定语变了。

阿古还是阿古,石三还是石三,小七还是小七。

但从那天起,他们不再是烈士,是祸首。

史书上说:天锁本不该碎,碎了才引来九族反扑;

九族反扑死的人,比天锁压着的时候多十倍;所以真正杀死这些人的不是九族,是林奕。

一个死人,被判了两次死刑。

梅耶夫站在新碑前,念了整整一天。念完,红着眼圈说了一句:他们也是受害者。被蛊惑的受害者。

台下哭成一片。

哭完,开始举报。

下城的人举报名单上还漏掉的名字。母亲举报儿子,儿子举报父亲。

举报一个,能从职司领半升粮。三个月内,下城的人口少了三分之一。

没人逼他们。他们自己去的。

这就是血族最深的手段——不是刀架在脖子上,是让你自己把刀递过来,还帮你磨快。

而那本册子,从头到尾记的就不是死人。

梅耶夫在碑前念了两个时辰的名字,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悼念。

没人看见册子的夹层。

夹层里是另一份记录。密密麻麻,一页一行:某年某月某日,林奕现于东域,时空法则运转间隙零点三息。某年某月某日,林奕动用字,力竭时长七息。某年某月某日,林奕沉入时间长河,落点固定偏移三步。

他不是在悼念死者。

他是在测绘活人。

一万三千个人烧成灰,他跪在灰里翻了七天七夜,把林奕的道,一笔一笔画成了地图。

三年后,这张地图,卖给了域外。

域外宇宙的人,是从林奕当年劈开的那道天缝里进来的。

灰袍人不是终点。

灰袍人只是域外递进来的一只手。

林奕那一剑斩断了手腕,但手腕后面还有手臂,手臂后面还有身体,身体后面有一整个宇宙。

梅耶夫在碑前接待了他们。

签约那天,上城张灯结彩,碑前搭台唱了三天大戏。

九族的使者、域外的三位大能、梅耶夫同席而坐。

签完约,双方交换信物,互称挚友,载歌载舞。

台下的人跪了一地,高喊苍生有幸。

他们忘了三年前是谁打进来的。

忘了外围三个城市是怎么被放弃的。忘了碑上那些名字是怎么死的。

因为梅耶夫告诉他们:那些都是林奕的错。现在林奕不在了,仇自然就消了。

于是仇真的消了。

消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死在冲锋里的人,无处埋葬。

三百个坑被重新挖开。

骨头被起出来,装上牛车,运到碑基底下,倒进石磨。

磨盘转了七天,磨成粉,掺进新碑的基座里。他们说这叫尘归尘,土归土。

实际上,是让那一万三千个人,永远垫在碑

碑立起来那天,上城的人在碑前跳舞。舞步踩在基座上,踩的就是那一万三千个人的骨粉。

林奕是那年冬天没的。

他不是被打死的。他是被围死的。

域外三位大能不出手,只做一件事——把时间长河的那一段两端封死。林奕是时空大帝,可时空被封了,他就只是个人。

他被困在中间那截河里。前后都是墙。

那三尊大能从头到尾没跟他对过一招。他们只是慢慢地收拢,像两只手合拢,捏住一只蚂蚁。

梅耶夫给的地图上,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其道有隙,隙在每次穿梭落点前三步。此处可封。

林奕站在那段河里,抬头看了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跟他说过一个名字——永恒王。

史上第一个打到域外门口的人。打

穿了七重界墙,斩了域外三尊大将,最后一步,被自己人从背后递了刀。

死之后,史书上写他穷兵黩武,挑起边衅,写他致使域外入侵,生灵涂炭。他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挂了三百年。三百年后,他的后代在城里乞讨,被人认出来,乱棍打死。

林奕当年听到这段的时候,心想:这也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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