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院试(上)(2/2)
他嘴里念念有词,可念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想起父亲让他背的那些时文,好像有一篇是讲这个的。
是哪篇来著
第三十七篇
还是第四十二篇
他拼命回想,可越急越想不起来,额头上沁出细汗。
“完了完了……”
他低声嘟囔,道:
“小爷这回要栽……”
他又看了一遍题目,忽然灵机一动。
管他呢!
反正那些时文背了那么多,隨便套一篇上去,总比交白卷强!
他开始翻找记忆里那些范文的框架。
套上这道题,硬著头皮往下写。
……
另一边。
盈字七號號舍里,朱平安同样满头大汗。
他手里握著笔,面前的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写满了又划掉,划掉了又写。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喃喃念著,道:
“俺就是来受苦的……”
说罢,他咬咬牙,继续写。
虽然写得慢,写得笨,但他一字一句,都在用心。
……
此刻。
隔壁的列字十二號號舍里,李俊却是神色从容,运笔如飞。
破题的角度与王砚明不同。
他从礼之用,和为贵入手,引《礼记》论和之本在於序。
再引《论语》论同之弊在於党,层层递进,条理清晰。
写完破题,他略作停顿,又提笔继续。
……
不远处。
宿字三號號舍里,白玉卿也在奋笔疾书。
他首先做的也是第一题,但,他的破题更为犀利:
“天下唯君子能异,唯小人必同。”
“能异者,其心有容,必同者,其心无主。”
这破题与王砚明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见锋芒。
他写完破题,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往下写。
……
月字十八號。
號舍里,孙绍祖正焦头烂额。
他本来心里就发虚,加上这段时间光顾著庆祝,根本没怎么复习,把他肚子里那点存货全忘没了。
他写了几个字,觉得不对,划掉,又写几个字,还是不对,再划掉。
草稿纸上划得乱七八糟,卷子上一个字没写。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指都在发抖。
“完了……完了……”
他崩溃道:“这回真要完了……”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考场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偏西。
王砚明写完第一篇文章,又拿起第二道题。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他沉吟片刻,不假思索,便提笔破题:
“天之於人,非厚其生,乃厚其成也。”
“故以忧患炼其心,以困苦坚其志,而后可以任天下之重。”
这破题,直接从天字入手,点出忧患与成材的关係,立意高远,格局宏大。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写。
写完第二篇文章,他又拿起第三道题,试帖诗。
诗题是《赋得秋日赴闕》,五言八韵。
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秋日赴皇都,征途万里余。
霜清天宇阔,风急雁行疏。
揽轡心犹壮,登高意自如。
圣朝多雨露,早晚达宸居。”
写完,他读了一遍。
又斟酌了几个字,改了两处,这才满意地放下笔。
外面,日头已经偏西。
王砚明拿起卷子,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错字,没有涂改,没有遗漏,这才將卷子小心叠好,放在桌角。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高台。
那道緋红色的身影,依旧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会是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