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 第0285章 鱼儿咬鉤了

第0285章 鱼儿咬鉤了(2/2)

目录

他停了一下。

“要一点一点,一粒米一粒米地,重新攒起来。”

他走回书案边,没有坐,只是靠在那把黑漆交椅的扶手上。

“周明甫的事,朕告诉你们,不是要你们战战兢兢,嚇得连笔都不敢提。”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名年轻人身上,“是要你们记住——”

他顿了顿。

“坏朝廷法度的,不是金虏,不是方腊,更不是寻常百姓,是这些穿官袍、坐堂上、口称圣贤、手刮民脂的蠹虫。”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

“你们若是想封侯拜相、青史留名,就给我小心谨慎,严守朝廷法度。”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那温和比雷霆更令人脊背生寒。

“否则——”

他顿了一下。

“周明甫,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鑑。”

“臣——”

卫元直和韩昌同时跪倒,额头深深触地。

“臣必以周明甫为镜鉴,恪守朝廷法度,不负陛下深恩!”

史进看著那两颗几乎要埋进青砖的头颅,沉默良久。

“……去吧,今天就走,不要耽搁。”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卫元直和韩昌叩首,起身,倒退三步,转身离开。

堂外,脚步声渐远。

时迁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跟那两名学子一起退下。

从进门到现在,他几乎没动过,像一尊嵌在阴影里的石像,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史进没有看他。

他走回书案边,端起那盏冷茶,一口饮尽。

“时迁兄弟。”

“臣在。”

“刺奸司,”史进放下茶碗,开口问道:“有多少可用之人”

“回陛下。”时迁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闻,“刺奸司现有暗桩一百四十三人。另有外线人约五百,多为商贾、脚夫、客栈掌柜——各色人等,皆可一用。”

史进点了点头。

他没有看时迁,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槐叶已落尽,光禿的枝椏在晨光中伸展,如乾枯的手指。

“派人出去。”史进的声音很平,“遍布各州县。”

时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问“所查何事”。

他等著。

“兗州的事,”史进顿了一下,“你也听说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臣……略知一二。”

史进继续道,声音依然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兗州不是孤例。”

时迁垂著头,没有应声。

“朝廷的法令,从洛阳发出去,传达下去。”史进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像钝刀,“可是……百姓不知道朝廷减了赋,不知道那些穿著官袍坐在堂上的人——是可以抓的。”

他顿了一下。

“传著传著,朕就成了那个把人逼到易子而食的暴君。”

堂內骤然一静。

那静不是沉默,是某种沉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东西,压在案上、压在樑柱间、压在那道猩红斗篷垂落的褶皱里。

时迁跪了下去。

他没有说“陛下息怒”,没有说“臣定当竭尽全力”。

他只是跪著,膝盖触地,额头低垂,像一截沉默的枯木。

良久。

“查。”史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时迁听得出,那平静之下压著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恨,是某种更冷的、更沉的、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的疲惫。

“暗访各州县官员,”史进一字一句,“是否遵守朝廷法度。田赋实数几成,亩產报数几石,民有无饿殍,官有无贪墨。”

他顿了一下。

“查清楚。报上来。”

时迁叩首。

“整件事,”史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时迁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

“包括卢帅、朱相。”史进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包括吴中令、国师。查清楚。报上来。”

时迁忽然想到,都说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还真真是这样。

最难的不是打仗,不是治国,不是平定天下。

最难的是——

你发现自己亲手建立的朝廷,正在变成你曾经推翻的那副模样。

“臣……”时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压平了那丝颤意,“遵旨。”

时迁刚走,张国祥在堂外稟报:“陛下,浦口急报——方天定撤围了。”

史进没有睁眼。

“去向。”

“斥候来报,贼军主力拔营,旌旗向东北。”

东北。

徐州。

史进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著窗外那株落尽叶子的老槐树。

很久很久。

久到张国祥以为陛下睡著了,正要再次稟报——

“知道了。”

史进的声音很轻。

他站起身,从椅背取过那件猩红斗篷,披在肩上。

“传秦明。”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平稳如刀裁。

“鱼儿咬鉤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