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搭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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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安静了。冷清妍收起枪,转过身,走出山洞。身后,三具尸体躺在血泊中,灯光还亮著,照著他们惨白的脸。她没有回头,她不需要回头。
她开始朝南边走。不是走,是疾行。她的腿像两根铁柱,不知道疲惫;她的眼睛像两盏灯,在黑暗中亮著。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掛在树梢上,把银色的光洒在山林间。她没有抬头看月亮,只是走。星星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看著她。她没有抬头看那些眼睛,只是走。
走到深夜,她停下来,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坐在树杈上,背靠著树干,闭上眼睛。她没有睡,她在想。想樵夫,想他说的那些话,想他在欧洲暗巷里蹲在墙角抽菸的样子,想他在雪夜边境线上趴在雪地里瞄准的样子,想他每一次从鬼门关爬回来时跟她说“没事,死不了”时的笑。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没有泪。她不需要眼泪,眼泪是给活人看的,不是给死人看的。死人看不到眼泪,也不需要眼泪。
她睁开眼睛,看著头顶的星星。边疆的星星很亮,这里的星星也很亮。但边疆的星星亮的星星,轻声说:“樵夫,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不是为你一个人,是为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你走完了你的路,剩下的路,我来走。”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梢,消失在夜空里。
她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休息。但她的脑子没有休息,还在转。开普敦,北边,沙漠里。野鹅僱佣兵的基地。十几个常驻的僱佣兵,其他的在外面出任务。赵学海被送往南非,也许已经到了,也许还在路上。她要找到他,把他带回去。不是为別的,是为他身上的那些知识,那些能改变国家命运的知识。那些知识,不能落在敌人手里。一分钟都不能。
天亮之前,她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冻醒的。山里的夜很冷,风从树干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她从树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继续赶路。朝南边走,一直朝南边走。
她在山林中穿行了三天。饿了就吃背包里的压缩饼乾,渴了就喝山泉水,困了就找棵树爬上去休息。她的衣服越来越破,脸上越来越脏,头髮越来越乱,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两盏灯,在黑暗中越烧越旺,越烧越亮。
第四天傍晚,她走出了山林,看到了平原。平原上有一条公路,公路上有车,偶尔有车经过,扬起一路尘土。冷清妍站在公路边,看著那些车。有货车,有轿车,有客车。她需要一辆车,需要搭一段路,需要节省时间。她没有等太久,一辆货车停下来。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鬍子,穿著一件脏兮兮的工装。他从车窗探出头,用当地语言问:“去哪儿”冷清妍笑了笑,用当地语言回答:“去开普敦。顺路吗”司机看了她一眼,看著她脏兮兮的衣服和疲惫的脸,点了点头:“上车。”
冷清妍爬上副驾驶,坐下。货车发动,驶入夜色中。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没有睡,她在想。想野鹅僱佣兵的基地,想赵学海被关押的地方,想那些僱佣兵的人数、装备、布防。她需要这些信息,需要制定一个计划,需要找到赵学海,然后带他离开。
第三天傍晚,货车终於驶入了开普敦。夕阳正从大西洋的方向沉下去,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桌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雄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地平线上。冷清妍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目光平静,但她知道,这座城市不平静。这里是僱佣兵的乐园,是走私犯的天堂,是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后花园。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旁边,熄了火,转过头看著冷清妍。他的脸上有风沙刻下的皱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怜悯。“姑娘,这里不安全。到处都是战区,有僱佣兵,有走私犯,有各种坏人。你一个人,小心点。”他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
冷清妍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他,比说好的多了一倍。司机愣了一下,想推回去,冷清妍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她用当地语言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推开车门,跳下去。身后,货车发动,驶入夜色。她站在加油站旁边,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过身,走进开普敦的夜色中。
她没有去旅馆,没有去找住处,而是直接去了黑市。那是她之前在情报资料里看到过的地方,开普敦的老城区,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是破旧的楼房,墙上涂满了涂鸦。她走得很慢,脚步在巷子里迴荡,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是樵夫教她的暗號,三长两短,像心跳,像呼吸。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乾瘦的脸。那张脸很老,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他看著冷清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问:“找谁”冷清妍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那是她在路上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樵夫的笔跡,她模仿的。老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让她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掛在头顶,照著满墙的武器。墙上掛著各种枪,手枪、步枪、衝锋鎗、狙击枪,像一家武器店的货架。老人走到墙边,拿下一把狙击枪,递给冷清妍。那是一把德拉贡诺夫,老型號,但保养得很好,枪管鋥亮,枪膛光滑。冷清妍接过枪,拆开检查了一下,又装回去。她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地图。老人取下来,递给她。那是开普敦及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图,上面標註著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