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大富豪(2/2)
杀人灭口,这是行规。
戴富强看著陈伟文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手指扣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但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
也许是第一次作案,心里还存有一丝人性的底线;也许是他那种自负到极点的性格,让他觉得杀这样一只螻蚁会脏了自己的手。
“你知道吗”
戴富强突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陈伟文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拍一只宠物狗。
“你的工牌號是9421。”
“你叫陈伟文,住在观塘翠屏邨三座1204室。”
“你有个老婆,在纺织厂上班。你还有个儿子,今年五岁,在圣约翰幼儿园读中班,每天下午四点半是你老婆去接他。”
轰——
陈伟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別这么看著我。”戴富强把菸头按灭在陈伟文的手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做我们这行的,讲究个知己知彼。”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见血。”
“但是……”
戴富强贴著陈伟文的耳朵,如同恶魔低语:
“如果你敢跟条子多说一个字。相信我,我会去接你儿子放学。”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陈伟文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很好。”
戴富强站起身,重新戴上头套,挥了挥手,“撤!”
……
然而,戴富强还是低估了警方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警方通过技术手段外加几位解款员的回忆,很快就锁定了几位有嫌疑的对象,戴富强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戴富强为人非常狡猾,他早就把赃款藏起来了,警方在家里地毯式搜索,也没找到任何物证。
因此警方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人证。
也就是那个看到了戴富强正脸的解款员——陈伟文。
……
西九龙警署,辨认室。
单向玻璃外,站著一排嫌疑人,戴富强就站在中间,號码牌是5號。
玻璃內,陈伟文浑身发抖,满头大汗。
“陈先生,不用怕。”
负责案件的重案组督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玻璃是单向的,他看不见你。你只要指出来,那天是谁抢了你的车,我们就立刻起诉他。”
陈伟文抬起头,看向5號。
虽然隔著玻璃,但他感觉戴富强那双阴冷的眼睛,仿佛透过了镜面,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脑海里迴荡著那句话:“翠屏邨……你老婆……你儿子……”
“不……不……”
陈伟文抱著头,蹲在地上崩溃大哭,“我认不出来……我真的认不出来!那天大家都戴著头套!我没看见脸!”
“陈先生!”督察急了,一把將他拉起来,“你別装傻!当时你的搭档都说了,那个劫匪摘了头套抽菸!你当时就蹲在他对面!你怎么可能看不见”
“我就是没看见!我近视!我散光!我有夜盲症行不行!”
陈伟文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警察抓了人就了不起啊你们能护我一辈子吗他要是出来杀我全家怎么办!”
看著油盐不进的陈伟文,督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好。没看见是吧”督察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把他拷起来!”
“啊阿sir!我是受害人啊!为什么要拷我!”陈伟文傻眼了,拼命反抗。
“受害人我看你是同伙!”督察凑到陈伟文耳边,语气森寒,“你想想看,劫匪抢了一亿七千万,哪里来的情报为什么偏偏在你面前摘头套是不是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如果不指认他,那你就是共犯!按照抢劫罪论处,起码坐十年牢!”
“你自己选吧。是指认他,让他把牢底坐穿;还是你自己进去,让你老婆孩子在外面被人戳脊梁骨”
这招太狠了。
陈伟文只是个普通人,他害怕劫匪报復,但他也怕坐牢。
“我……我……”
陈伟文瘫软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
“我指认……我指认……”
“是他!就是5號!化成灰我都认得!”
……
就这样,在陈伟文的指证下,检方正式对戴富强提起了公诉。
时间回到了现在。
法庭上,隨著法槌落下,十八年的刑期尘埃落定。
戴富强被法警押解著,经过陈伟文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陈伟文嚇得把头埋在裤襠里,根本不敢看他。
“陈生。”
戴富强轻笑一声,“別怕。我说过不杀你,就不杀你。”
“不过……”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信不信,哪怕是证据確凿,我也能让你刚才说的话变成放屁。”
“咱们骑驴看帐本——走著瞧!”
说完,戴富强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