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魔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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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一边打著酒嗝,一边拖著那条生锈的机械腿,一瘸一拐地排开那些满眼惊恐的暴徒,径直走到了陈默的身旁。他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像是一个隨时都会摔倒的醉汉,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到让人怀疑他的摇晃是不是故意的,是在掩饰什么,还是在测试什么。他没有去看地上那具还没死透的尸体,那尸体还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气泡破裂的声音,但老头子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上面停留半秒,仿佛那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很快就会腐烂的垃圾。也没有去看陈默那双足以杀人的眼睛,而是將那只满是污垢的老手,毫不客气地直接伸进了那个装满金条的密码箱里,那动作自然得像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东西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和客气。他隨手抓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放在那仅剩的几颗黄牙里用力咬了一口,牙齿与黄金接触发出轻微的“咯”声。
“嘖嘖嘖……成色真他妈纯啊,这得是內城那些老爷们才能用得起的高级货吧”
老头子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贪婪的笑容。他隨手將那根金条扔回箱子里,金条落在其他金条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在死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悦耳,像是一首小小的、金色的乐曲。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只原本浑浊犹如死水般的独眼,在对上陈默那双异色瞳的瞬间,竟然爆射出了一股犹如实质般的、看透了无数生死与绝望的极致精芒!
那一瞬间,陈默竟然在这个犹如乞丐般的老头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隱秘、却又浩瀚犹如深渊般的规则残留气息!那气息不是序列的力量,不是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本质的、更加接近於世界底层规则的东西。它像是一缕从深不见底的地缝中渗出的、来自远古时代的、带著岁月沉淀和死亡气息的幽风,在接触到陈默感知的瞬间,就让他產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个深渊。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消失了,快得让陈默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因为他的本能——那个在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比任何仪器都要精准的本能——正在向他发出明確的信號:这个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荒野酒鬼!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老鬼。”
老头子咧开乾瘪的嘴唇,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有沧桑,有冷漠,有自嘲,有疯狂,还有一种看穿了一切、不在乎一切的、近乎虚无的淡然。他的嘴唇乾裂而发黑,牙齿只剩下几颗,而且都是发黄的、摇摇欲坠的,牙齦萎缩,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还在渗血的肉。他那破败的嗓音里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沧桑与冷漠,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活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一个古老的、腐朽的、被岁月掏空了的木乃伊的胸腔里挤出的。“你找嚮导,算你找对人了。”
老头子伸出那只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污垢的老手,在陈默面前晃了晃,然后指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了兴奋和恐惧的、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那只手指的指甲已经发黑、变形、增厚,像是某种真菌感染的症状,指尖有厚厚的老茧,显示著这只手曾经做过大量的、重复的、粗糙的体力劳动。
“在这个连阎王爷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破地方,除了老子,没有人知道那条通往地心十八层的路到底朝哪开,因为在很多年前……”
老头子突然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自嘲与寒意。他的声音变得极低,低到只有陈默一个人能听到,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幽魂的窃窃私语。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痛苦,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然后,他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的话:
“老子就是那座地狱的典狱长。”
前联邦地心监狱长!
这几个字像是一颗炸弹,在陈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但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瞳孔只是微微一缩,那收缩的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就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接收到一个重大数据时做出的、极快的、自动的校准反应。他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而是因为在经歷过天宫的坠落、0號的牺牲、审判庭的通缉、荒野的杀戮之后,他已经不会再对任何事情感到惊讶了。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最荒谬的事情往往就是最真实的现实,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关键的钥匙。一个落魄的、邋遢的、在酒吧角落里喝酒等死的老头子,曾经是那座深渊监狱的典狱长——这听起来像是某个三流小说家编出来的狗血剧情,但在这个世界里,这反而比任何合理的解释都要真实。
“既然你认得路,那就拿著箱子,现在跟我走。”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他没有任何追问,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试探。他没有问老鬼为什么要帮他,没有问老鬼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没有问老鬼是不是在骗他。因为他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需要知道老鬼认得路,而他有老鬼需要的东西——那些金条和债券。这是一笔交易,一笔乾净利落的、没有废话的、你情我愿的交易。他直接一把將箱子盖上,那箱盖合上的声音清脆而果断,然后他將箱子推到老鬼的面前,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和拖泥带水。
“等等。”
老鬼並没有去接那个装满巨富的箱子,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箱子上多停留一瞬。他的独眼死死地盯著陈默那只漆黑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只眼睛,看穿陈默的灵魂深处,看到那头正在疯狂咆哮的魔鬼,看到那股正在燃烧的、不可遏制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復仇之火。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锐利,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像是一把解剖刀,像是一把能够切开皮肤、肌肉、骨骼、直达灵魂最深处的手术刀。
老鬼突然收敛了所有的笑容,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警告的凝重。那凝重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夸张的,而是一种真正经歷过那善意的、却又不得不说的警告时,脸上才会有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担忧、恐惧、无奈和一丝微弱希望的表情,是一种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看到另一个即將踏入同一条黑暗之路的人时,脸上才会有的表情。
“小子,你那一手规则之力的確玩得很溜,你身上的血腥味也確实重得能把死人熏活,但你別以为凭著这点本事,就能在那
老鬼那只粗糙的手指,缓缓指了指脚下那坚硬的地板,那动作沉重而缓慢,像是在指著一个巨大的、张著血盆大口的、正在等待著下一个猎物的深渊。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回忆——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却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的、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的回忆。他的声音沙哑得让人毛骨悚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刮下来的,带著血和锈的味道:
“从那条地裂谷跳下去开始,你就將彻底告別你所认知的这个表层世界。”
“那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没有活人,甚至连时间都是扭曲的!”
“被关在那会那些老怪物都不敢触碰的禁忌存在,全都是最纯粹、最极致的魔鬼!”
老鬼的独眼死死逼视著陈默的异色瞳,那目光如刀如电,带著一种不容逃避的、直击灵魂的力量。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默的心口上,又像是一声丧钟,在为那个即將踏入深渊的人敲响:
“那里只有魔鬼,小子……”
“你真的,確定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