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救赎会的背刺(1/2)
崔博士的手术刀停在了半空中。
但那不是因为许砚的力量。
是因为基地的警报声,突然间变得刺耳起来。
不是普通的警报。
是那种很深层的、代表著整个系统正在崩溃的警报。
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震盪。
让人的脑子都跟著疼起来。
屏幕上开始出现各种红色的警告信息。
一行接一行。
像雪片一样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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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快到根本看不清。
【维生系统故障——紧急模式启动失败】
【隔离墙破损——三號区域已失压】
【海水正在涌入——预计淹没时间:四分三十秒】
【生物容器失压——所有培养舱已开启】
【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自爆程序已解除——手动干预】
【自爆程序重新启动——无法取消】
那些信息闪烁得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看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就已经压了上来。
快到来不及反应。
快到来不及恐惧。
崔博士的脸色,在那些红光的映照下,变得极其难看。
惨白。
像死人一样的惨白。
他盯著那些闪烁的红字,嘴唇开始发抖。
那发抖控制不住。
从嘴角开始。
蔓延到整张脸。
蔓延到双手。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变得很尖锐。
很愤怒。
那种温和的、装出来的礼貌,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那种疯狂的、病態的、近乎虔诚的狂热,也消失了。
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愤怒。
“谁他妈的关闭了我的自爆程序!”
他冲向控制台。
手指在那些发光的按钮上疯狂地敲击。
一下。
两下。
十下。
二十下。
但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已经完全失控了。
那些按钮按下去,没有任何反馈。
那些指令输入进去,没有任何执行。
就像是对著一具尸体说话。
就在这时——
一个新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性的声音。
听起来很沙哑。
很古老。
像是从时间深处传出来的。
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来自於灵魂最深处的……疯狂。
“神说——”
“要有水。”
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就发出了一阵很悽厉的、很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太尖锐了。
尖锐到让人的耳朵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笑声太疯狂了。
疯狂到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它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里迴荡。
从走廊。
从控制室。
从那些正在涌入海水的裂缝里。
从那些正在破裂的培养舱里。
无处不在。
无处可逃。
那笑声的分贝太高了。
高到让陈默他们不得不捂住耳朵。
高到让耳朵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里钻。
“是谁!”
崔博士衝到另一个通讯器前。
他开始尖叫。
那声音都变调了。
“谁在那里!告诉我你是谁!”
笑声停了。
停了整整三秒。
三秒的死寂。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调变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是溺亡主教。”
“救赎会的……执事。”
“我奉我们神的意志——”
“来清洗这个地狱。”
崔博士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惨白得像一张纸。
“救赎会”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压不住。
“你们该死的邪教——你们想要什么!”
“毁灭。”
溺亡主教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
“彻底的、绝对的、无可救药的毁灭。”
“这个基地积累了十年的怨念——”
“十年的痛苦——”
“十年的……绝望。”
“我会把它们全部释放出来。”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很清脆的声音。
“嘀——”
那是系统被强制关闭的声音。
然后,整个基地真的开始崩塌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还可以控制的崩塌。
是某种很暴力的、很彻底的系统性故障。
头顶的灯,全部熄灭了。
那些一直亮著的、发出冷白色光芒的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紧急照明的红光,开始一闪一闪地亮起来。
那红光很暗。
暗到只能勉强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暗到让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在墙上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像鬼。
像怪物。
像一切人类恐惧的东西。
地面开始裂开。
那些裂缝一开始很细。
细得像头髮丝。
然后越来越宽。
越来越深。
从那些裂缝里,传来了某种很奇怪的、像是水流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流水声。
是很沉重的、带著巨大压力的那种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
像是整个海洋,都在往这个裂缝里灌。
然后——
第一股海水,从某个地方冲了进来。
不是小股的、可以躲避的水流。
是足以衝垮一堵墙的、充满了巨大压力的海水。
它从走廊的尽头衝过来。
带著轰鸣。
带著咆哮。
带著死亡的冰冷气息。
衝倒了所有的东西——
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守卫,被卷进去,瞬间消失。
那些倒在地上的设备,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固定自己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没了。
“启动应急防水门!”
崔博士在尖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启动所有的防护装置!”
但没有任何反应。
维生系统已经完全瘫痪了。
那些防水门,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不不——”
崔博士看著海水不断涌入。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
那种疯狂,不是之前那种充满狂热的疯狂。
是绝望的疯狂。
是濒死的疯狂。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的计划……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他猛地转身。
看向了手术台。
林清歌还躺在那里。
还被那些机械臂固定著。
机械臂已经失去了动力,但它们仍然死死地箍著她的腰和四肢。
像几道生锈的铁箍。
像几道永远挣不开的锁链。
“手术必须继续——”
崔博士用一种疯狂的、近乎无法理喻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
只剩下一种偏执的、病態的执著。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手术也必须继续!”
他冲回手术台旁边。
弯腰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术刀。
他的手指刚碰到刀柄——
那股海水已经衝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那衝击力太大了。
大到直接把崔博士撞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水流里翻滚。
像个破布娃娃。
像个没有重量的垃圾。
他尖叫著。
挣扎著。
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想要抓住任何东西。
但水流太急了。
急到他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他被捲走了。
被冲向了某个黑暗的、无法预测的地方。
被冲向了死亡。
那把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但它没有沉下去。
刀上的符文还在发光。
那种金色的、古老的光芒。
它漂浮在海水里。
就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托著它。
轻轻地浮动。
慢慢地旋转。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像某种古老的、正在注视著这一切的东西。
与此同时——
那些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生物,开始被释放了。
机械臂因为失去了电源,彻底停止了工作。
那些锁扣一个接一个地弹开。
“咔噠。”
“咔噠。”
“咔噠。”
那些生物一个接一个地从容器里掉了下来。
掉进涌进来的海水里。
掉进这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死亡里。
其中包括那个长著人脸的女孩。
她的额头还是打开的。
露出了里面那些粉红色的、皱褶的脑组织。
但她活了下来。
或者说,她变成了某种还活著的东西。
她在海水里睁开眼睛。
那两只位置错乱的眼睛,转动著,看著周围的一切。
没有恐惧。
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的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尖叫都更可怕。
林清歌也从手术台上爬了起来。
她的身体被海水冲得有些摇晃。
脚下的地面也在震动。
但她强行让自己站稳了。
她看向许砚的方向。
许砚仍然悬浮在空中。
他身上的光芒消退了一些。
但那不属於他的、古老的力量,仍然在他身体里活跃著。
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有著太多瞳孔的眼睛。
那些瞳孔在转动。
在搜索。
在注视著某个林清歌看不到的地方。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陈默冲了过来。
他已经被海水冲得全身湿透。
头髮贴在脸上。
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
但他的声音仍然很稳定。
稳定得不像是一个正在面临死亡的人。
“献祭池在崩塌。”
他指向某个方向。
在那里。
那个巨大的、球形的、装满了绿色液体的容器——
正在快速地破裂。
不是被海水击破。
是从內部,被什么东西推破的。
那些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道。
两道。
无数道。
像蛛网。
像闪电。
像某种古老的符號。
容器里的绿色液体开始泄漏。
那些液体和涌进来的海水混合在一起。
发出某种诡异的、嘶嘶的声音。
然后——
那个东西出来了。
那个他们无法直视、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个来自於献祭池最深处的、古老的存在。
它的形態一直在变化。
一直在扭曲。
每一秒,都呈现出新的、更加不可名状的轮廓。
有时候它看起来像一团巨大的肉块。
表面布满眼睛和嘴。
那些眼睛在转动。
那些嘴在张合。
有时候它看起来像无数触鬚缠绕在一起的球体。
每一根触鬚都在蠕动。
每一根触鬚都在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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