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深海电梯爭夺战(2/2)
那装甲太厚了。
厚到雷射都射不穿。
她没有瞄准装甲的关节。
那些关节都被重重保护著。
她瞄准的是那个驾驶舱的面罩。
那个能够让崔丽看到外面世界的、透明的、被某种高级防弹玻璃保护的面罩。
她开枪了。
一道蓝色的雷射射线从枪口射出。
那射线的角度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计算了无数遍。
它精准地击中了面罩的正中央。
那道雷射的威力足以击穿坦克的装甲。
但它在面罩上停留了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
那一瞬间,面罩的表面开始发红。
开始融化。
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然后——
“砰——!”
面罩爆裂了。
玻璃碎片四处飞散。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像一场诡异的雨。
驾驶舱內的压力瞬间失衡。
一阵刺骨的寒风从驾驶舱內吹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风。
是来自於深海的、充满了高压和极低温的风。
那风速太快了。
快到让崔丽的头髮瞬间被吹得笔直。
快到让她的脸开始结冰。
她的尖叫声在风中变得扭曲。
变得变形。
变得不像人的声音。
她的身体被吸出了驾驶舱。
被那阵风吹向了某个黑暗的、无底的地方。
她挣扎著。
挥舞著手臂。
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但什么都抓不住。
她消失了。
消失在那片黑暗里。
只有那尖叫声还在迴荡。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
外骨骼装甲失去了控制。
它的身体因为失去了驾驶手的动作变得呆滯。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它直直地撞向了电梯的框架。
那撞击力太大了。
大到让整个电梯井都开始震动。
大到让电梯门都开始晃动。
但就在电梯门彻底关闭的前一刻——
那个装甲被甩了出去。
被某种无形的力量。
被那种惯性。
它坠入了深渊。
坠入了那片黑暗。
坠入了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里。
电梯门关闭了。
“咔噠——”
密封装置启动的声音。
升降机开始向上运动。
开始很慢。
然后越来越快。
基地在继续崩塌。
那些海水在继续涌入。
那些结构在继续塌陷。
但现在,电梯已经离开了基地最核心的区域。
崩塌的速度对它的影响变小了。
变小了很多。
但並没有消失。
林清歌、许砚和几个倖存的敢死队队员站在电梯的內部。
他们靠著墙壁。
或者靠著彼此。
他们的身体都满是伤口。
那些伤口在流血。
在发疼。
在告诉他们,他们还活著。
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空洞感。
那是刚刚逃脱死亡阴影后,人都会有的空洞感。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一种不敢相信自己还活著的恍惚。
“我们活下来了。”
一个队员用一种很不確定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没有喜悦。
只有疑问。
只有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事实的疑问。
“还没有。”
许砚开口了。
用那种不属於他的、古老的语调说。
那语调很低沉。
很沉重。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还没有活下来。”
他看向了电梯井的上方。
那目光穿透了电梯的金属顶棚。
穿透了正在上升的海水。
穿透了那些黑暗。
看向了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东西还在追。”
就在这一刻——
电梯井的顶部传来了某个声音。
那声音很沉闷。
很重。
像是某个巨大的东西在摩擦金属。
“嘎——吱——嘎——吱——”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然后,电梯井的顶端开始变形。
不是普通的破损。
是某个东西从上面强行扒开了电梯井。
像撕开一张纸一样。
金属在扭曲。
在断裂。
在哀鸣。
一只手出现了。
但那不是人类的手。
是一只苍白的、巨大的手。
那手太大了。
大到足有电梯本身的一半大小。
大到五个手指张开,能覆盖整个电梯的顶部。
那手的皮肤是苍白的。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白得像尸体的顏色。
皮肤上布满了某种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深。
像是刻进去的。
它们在发光。
一种暗红色的、像是血在燃烧的光。
那只手直接穿破了电梯井的金属外壳。
伸向了下方正在上升的电梯。
伸向了电梯里的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手。
所有人都明白了——
有什么东西,来自於更深处的、比献祭池本身还要古老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那东西不想让他们离开。
那东西想把他们全部留下。
永远留下。
“加速。”
林清歌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
她的手按在了电梯的速度调节器上。
那是一个红色的旋钮。
上面標著刻度。
从1到10。
10是最高速度。
但那个刻度旁边有一行小字:“危险——超过安全范围可能导致系统失效”。
林清歌没有犹豫。
她把旋钮直接拧到了底。
10。
“会坏的。”
一个队员说。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只有对事实的陈述。
“那比较好。”
林清歌说。
“至少我们会在坏之前到达地面。”
电梯的速度开始上升。
快速上升。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人的身体都开始失重。
快到让墙壁都开始颤抖。
整个升降机开始发出了某种很不稳定的声音。
“嘎——嘎——嘎——”
那是金属在承受超出设计极限的压力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那是要散架的前兆。
那只苍白的手在追。
它的速度比电梯还要快。
就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精准地计算著一切。
在调整著追逐的速度。
在確保猎物永远逃不出手掌心。
电梯內部开始出现某些很奇怪的现象。
光线开始扭曲。
那些本来应该直射的灯光,开始弯曲。
开始变形。
开始呈现某种不可能的几何形状。
重力开始变得不稳定。
有时候突然加重,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有时候突然消失,让人飘在半空中。
时间似乎也出现了某种微妙的扭曲。
一秒钟变得很长。
长得像一分钟。
一分钟又变得很短。
短得像一眨眼。
林清歌感觉到了。
那只手不仅仅是在追。
它还在试图改写电梯周围的规则。
它在试图让电梯降速。
让升降机失效。
让所有人都成为它的猎物。
让所有人都永远留在这里。
但林清歌在抵抗。
她用【记录者】的能力,快速地记录著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那能力在疯狂地运转。
捕捉每一丝光线。
捕捉每一声震动。
捕捉每一次重力的变化。
然后,她用某种很复杂的方式,试图固定这些规则。
那方式太复杂了。
复杂到她自己也说不清。
那不是理性的行为。
那只是某种直觉。
某种出於求生本能的反抗。
某种“不能死在这里”的执念。
但它似乎在起作用。
电梯的速度稳定了。
那些扭曲的光线开始恢復正常。
那些不稳定的重力开始变得平稳。
那只手停止了它的改写。
黑暗中传来了某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语言。
是某种纯粹的、充满了压倒性压力的东西。
那声音里只有一种情绪——
不满。
强烈的不满。
电梯继续向上升去。
升得更高。
升得更快。
越来越快。
前方,阳光开始出现。
那阳光很弱。
被海水过滤了无数次,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
但那就是阳光。
那就是来自地面的光。
那就是生的希望。
电梯衝出了深海。
“哗——!”
巨大的水花四溅。
电梯衝破了海面。
冲向了陆地。
阳光洒了进来。
很温暖。
很刺眼。
很真实。
所有倖存者都感受到了那种温暖。
那种来自於阳光的、来自於生存的温暖。
但那温暖很短暂。
因为在电梯即將到达地面的时候——
整个黑礁港都开始震动了。
那震动太剧烈了。
剧烈到让人站不稳。
剧烈到让那些建筑物开始倒塌。
大地在裂开。
裂缝越来越大。
越来越深。
海水在上升。
从那些裂缝里涌出来。
倒灌进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筑里。
那只苍白的手,穿破了海面。
穿破了陆地。
伸向了天空。
那只手的大小已经足以遮挡太阳。
那只手的形状开始变化。
开始显露出了某种更加复杂的、更加不可名状的轮廓。
那不是一只手了。
那是某种东西的一部分。
某种正在甦醒的东西的一部分。
电梯停止了。
它到达了终点。
门打开了。
“哗啦——”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外面是黑礁港的码头。
是那些被废弃的建筑。
是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
是那些正在涌入的海水。
是那些正在尖叫的人。
所有倖存者都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回头看。
因为回头意味著死亡。
因为回头意味著被那种恐惧吞噬。
因为回头意味著再也迈不动腿。
他们只是一直跑。
一直跑。
拼命地跑。
跑向了某个他们不知道是否安全的地方。
跑向了某个可能存在的、生还的机会。
而在他们的身后——
在深海的最深处。
在献祭池的最深层。
在那些他们永远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某个东西正在甦醒。
某个东西正在展开它的全貌。
某个东西正在准备改写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