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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五日炼狱 (1938.2.16-2.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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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摸了摸自己的子弹袋,空空如也。他看向周围,还能战斗的士兵,不足二十人,个个带伤,眼神疲惫而疯狂。县衙的外墙,已经多处破损,日军的喊杀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硝烟、血腥和废墟尘土味道的空气,刺痛着他的肺。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座还算完好的、曾是县衙正堂的屋子。那里,堆放着他们最后的“礼物”——几十个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是工兵连最后留下的,原本准备在最后时刻与重要目标同归于尽。

“弟兄们,”许三多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江阴,守到今天,咱们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后面的百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脏污的脸:“现在,是最后的时候了。愿意跟我走的,咱们一起,给鬼子留个‘念想’。不愿意的,从后墙狗洞钻出去,能活一个是一个。我不怪你们。”

短暂的沉默。

“团长!你说啥呢!咱生是国军的人,死是国军的鬼!跟你干了!”一个独眼的老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对!跟团长走!炸死狗日的!”

“一起走!黄泉路上有个伴!”

没有一个人退缩。所有人,包括那些重伤倒地的,都挣扎着,或用眼神,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许三多笑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悲凉和释然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指向那座堆满炸药的正堂:“好!都是好样的!把还能动的鬼子,都引进来!咱们,请他们坐个‘土飞机’!”

士兵们默契地开始行动。一些人故意在缺口处露头射击,吸引日军注意。一些人则默默地将重伤的战友,抬到相对安全的角落(虽然已无处安全)。许三多亲自检查了炸药的引信,将它们串联起来,然后,他坐到了正堂的门槛上,点着了一支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皱巴巴的香烟,静静地抽着,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日语叽里呱啦的喊叫和脚步声。

烟抽到一半,他弹掉烟头,用脚碾灭。然后,他拉响了手中连接着所有炸药的、长长的导火索。

嗤——导火索冒着青烟,迅速缩短。

“小鬼子——你爷爷在这儿——!!!”许三多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门外汹涌而来的土黄色身影,发出了生命最后的怒吼。

地下指挥部。

这里不再是最初那个相对坚固的掩体。那个掩体已经在日军的重磅炸弹下坍塌。现在,陈远山和方慕卿等人,转移到了黄山山体深处一处更隐蔽、也更狭窄潮湿的天然岩洞改造的指挥所里。灯光昏暗,空气污浊,地图铺在弹药箱上,上面代表己方的蓝色箭头和区域,已经所剩无几,且被红色的箭头紧紧包围、切割。

通信兵抱着几乎成了摆设的电台,徒劳地尝试着呼叫。传令兵派出去一批又一批,能回来的寥寥无几。他们带回的,只有一个个阵地失守、部队伤亡殆尽、指挥官阵亡或失踪的噩耗。

“北岸……赵师长……最后电文……炮弹已尽,机枪全毁,全体上刺刀,与敌皆亡……后,再无消息。”一个参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着刚由一个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的传令兵带回的纸条。

陈远山坐在一块石头上,独眼死死盯着地图上北岸那个已经被红叉覆盖的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胡子拉碴,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但那只独眼里的光,却像淬了火的寒冰,依旧锐利,只是深处,是无法言说的疲惫和……空洞。

“黄山主峰……坑道内仍在激战,但……与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推测……守军……已不足……一营兵力,且被分割…”另一个参谋声音颤抖。

“江阴城……许团长所部……最后据守县衙……约一小时前,发生剧烈爆炸……疑似……”第三个参谋说不下去了。

岩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洞外隐隐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和岩壁渗水的滴答声。

“司令,”方慕卿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同样沙哑,但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性,“外围阵地……已全部失守。黄山核心坑道、北岸个别支撑点、城内几处废墟……仍在抵抗,但……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我部……有组织的抵抗力量,已基本……消耗殆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缓缓说道:“按照上峰……最初的命令,是死守至最后一人。如今,这个‘最后一人’,可能……就在你我之间了。”

陈远山依旧沉默,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手枪冰冷的枪柄。

“属下建议,”方慕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立即销毁所有机密文件、密码本。将指挥部非战斗人员(如果有)……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司令,您……”

“我哪儿也不去。”陈远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江阴,是我守的。要死,我也得死在这儿。给老头子(蒋)发报……如果还能发出去的话。”

他抬起头,独眼缓缓扫过岩洞里每一个疲惫不堪、面如死灰的参谋和警卫人员,一字一句地说道:

“职部自奉命戍守江阴以来,全体官兵,上下一心,凭要塞之险,抱必死之志,与倭寇血战数十昼夜,毙伤敌众数万,业已尽最大努力,完成阻击任务。然敌倾国来犯,火力兵力悬殊,我部伤亡殆尽,阵地次第沦陷。现敌已迫近指挥部,职等决与阵地共存亡,以报国家,以谢国民。惟盼后方加紧部署,驱除日寇,复我河山。中华民国万岁。”

岩洞里一片死寂,只有陈远山嘶哑的声音在回荡。几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随即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发报。”陈远山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石头上,闭上了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激烈、异常接近的枪声和爆炸声,其间夹杂着日语和中文的喊杀声!声音,似乎就在岩洞入口附近!

“鬼子摸进来了!”一名警卫冲进来,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陈远山猛地睁开眼,独眼中寒光爆射。他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厉声道:“全体都有!上刺刀!准备战斗!”

岩洞里,所有还能动的人——参谋、文书、通信兵、警卫——全都默默地拿起了武器,拧开了手榴弹的后盖。文件被匆匆塞进铁皮箱,浇上煤油点燃。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们没有冲出岩洞,而是迅速占据了洞内几个有利的射击位置。陈远山和方慕卿,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一左一右,守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枪口对准了那唯一的、通往地狱(或天堂?)的入口。

枪声,越来越近。手榴弹的爆炸声震得岩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日语的吆喝声清晰可闻。

然后,是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刺刀碰撞的声音,朝着洞口方向而来。

陈远山深吸一口气,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疲惫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战意和决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慕卿,方慕卿也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刻,几个土黄色的身影,嚎叫着,冲进了洞口。

“杀——!!!”

陈远山、方慕卿,以及岩洞里所有还能扣动扳机、挥舞刺刀的人,发出了最后的、声嘶力竭的怒吼,迎着死亡,扑了上去。

(2月20日黄昏)

五天了。

整整五天五夜,江阴这片土地,浸泡在血与火之中,承受着人类所能想象的最极致的暴力与毁灭。

炮火从未真正停歇。硝烟遮蔽了天空,让日月无光。空气中死亡的气息浓烈到令人作呕。尸骸堆积如山,堵塞了道路,填满了弹坑,甚至在长江某些水流平缓的江段,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浮桥”。乌鸦成群结队,盘旋不去,发出不祥的啼叫。连老鼠和野狗,都远远逃离了这片炼狱。

数字,是冰冷的,却足以说明一切。

在这最后的五日炼狱中,进攻的日军,在这片他们本以为可以轻易碾过的土地上,再次付出了超过四万九千人伤亡的恐怖代价。整联队、整大队的建制被打残,士兵的尸骸层层叠叠,许多新补充的部队,上去不到半天就伤亡过半,士气濒临崩溃。江阴,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军绞肉机”。

而守卫江阴的国军将士,在这五日的绝境血战中,累计伤亡亦超过两万人。许多部队,从指挥官到士兵,成建制地战至最后一人。番号,从此消失在国军的战斗序列中。鲜血,染红了每一寸他们守卫的土地。他们的牺牲,将日军的进攻时间表,狠狠地往后拖延,为后方的部署,争取了极其宝贵、却也代价惨重的时间。

2月20日的黄昏,血色残阳,挣扎着穿透厚重的烟尘,将最后一点暗红的光,投射在这片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大地上。

枪炮声,并未停息。在黄山深处某些坑道,在北岸个别仍在冒烟的废墟,在江阴城中心最后几处燃烧的断壁残垣间,零星的、绝望的、却依旧顽强的射击声、爆炸声、呐喊声、搏杀声,依旧在继续。

那声音,微弱,却执着。如同风中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倔强地燃烧着,不肯向这无边的黑暗屈服。

五日炼狱,尚未终结。或者说,对于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们而言,炼狱,才刚刚开始。

(第38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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