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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血色黄昏 (1938.2.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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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XX旅团炮兵联队,炮弹储备已低于安全线,急需补充…”

“航空兵报告,敌方核心工事异常坚固,且多在山体反斜面或地下,轰炸效果有限…”

“士兵中出现了畏战情绪,对持续高伤亡的强攻表示抵触…今日对黄山坑道的攻击,部队在遭受重大损失后,出现了…迟疑。”

参谋们低声汇报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巨大的伤亡数字,惊人的物资消耗,以及部队士气的明显下滑,像几座大山,压在每个指挥官心头。他们原本以为,在付出了“2.15”总攻首日及随后五天炼狱般的代价后,足以碾碎任何抵抗。然而,江阴,这个弹丸之地,就像一块被鲜血浸透却依旧坚硬的骨头,卡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吞咽不得,又吐不出来。

主位上,负责前线统一指挥的日军中将(可虚构一具体职务,如“江阴攻略军司令官”),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盯着地图上那几个顽固的蓝色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硝烟,将指挥所映得一片昏红。

继续强攻?部队已如强弩之末,再这样不计代价地填进去,恐怕不等攻克这几个核心阵地,自己的部队就要先崩溃了。而且,弹药补给也跟不上如此高强度的消耗。暂停进攻,转入休整?这意味着承认“限期攻克”计划的失败,意味着要向上海派遣军司令部,乃至东京大本营解释,为何在付出了数万人的伤亡后,依然未能拿下江阴要塞核心。这对他个人的声誉、对“皇军”的威望,都是沉重的打击。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远处零星的炮声,和指挥部里电台的滴滴声。

终于,中将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手下将领们疲惫而复杂的脸,声音沙哑而沉重:“诸君,前线将士的奋战与牺牲,我已深知。然敌军核心据点,工事异常坚固,抵抗意志超出预期。我军虽英勇奋战,连克外围要地,然伤亡亦重,部队疲惫,亟需休整补充,以利再战。”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命令:各部队,自今日黄昏起,停止对黄山、鹅鼻嘴、君山及江阴城中心区域之大规模攻击行动。转为巩固已占领之外围阵地,加强警戒,清理战场,收容伤亡,补充给养弹药。各部应抓紧时间休整,恢复战力。同时,立即向军司令部报告我部现状及暂停进攻之理由,请求紧急补充兵员、弹药及物资。下一步攻击,待补充休整完毕,另行部署。”

命令下达,指挥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流动。军官们的神色复杂,有松了一口气的,有面露不甘的,也有深藏忧虑的。但无人提出异议。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命令,虽然苦涩,却是目前唯一现实的选择。江阴的血,流得已经够多了,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黄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不安的方式,降临在江阴战场。

持续了数日的、震耳欲聋的枪炮嘶吼声,如同一个被猛然掐住脖子的巨人,发出几声不甘的呜咽后,骤然减弱,继而,以一种肉眼可见、可闻的速度,迅速稀疏、零落下来。

先是重炮的轰鸣停了。接着,机枪的扫射变成了零星的点射。最后,连步枪的对射也稀稀拉拉,直至几乎完全停歇。只有极远处,或许在江阴城某个角落,或许在黄山坑道的某个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冷枪的脆响,划破这死寂,更添几分诡异。

一种极不真实的、令人心悸的“宁静”,笼罩了这片被血与火蹂躏了太久的大地。习惯了在爆炸和呼啸声中生存的士兵们,无论是蜷缩在焦土战壕里的日军,还是隐蔽在废墟坑道中的国军,都感到一阵耳鸣般的空虚和茫然。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仿佛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是否真实。许多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震聋了。

夕阳如血,挣扎着穿透厚重得化不开的硝烟和尘埃,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红、粘稠、如同凝血般的光泽。这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不祥的凄艳。

光芒所及之处,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巫山、长山、萧山,这些刚刚易手的山头,依旧冒着袅袅的青烟,像大地无法愈合的伤口在蒸腾血气。焦黑的土地上,弹坑密布,如同麻风病人溃烂的脸。尸体,层层叠叠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破碎的姿态,铺满了山坡,填平了战壕,堵塞了通路。有土黄色的,更多是灰蓝色的,许多已经无法分辨,纠缠在一起,被炮火熏烤,被雨水浸泡,在尚未回暖的初春空气里,开始散发出隐隐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断裂的枪支,扭曲的刺刀,炸碎的钢盔,散落的弹药箱,燃烧的车辆残骸……战争的垃圾无处不在。几只胆大的乌鸦,已经开始在尸堆上空盘旋,发出“呱呱”的叫声,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这场死亡的盛宴。

长江,在远处蜿蜒,江水不再是往日的浑黄,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暗红色泡沫和油污的诡异颜色。江面上,偶尔漂过肿胀的、辨认不出形状的物体。江水呜咽着东流,仿佛在无力地冲刷着这无尽的罪孽。

在黄山主峰的坑道口,王栓柱从射击孔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山下。日军的阵地上,人影幢幢,似乎在搬运着什么,却没有再向上冲锋的迹象。阵地上异样的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江水的呜咽。

“柱子哥,咋没动静了?鬼子……撤了?”石头凑过来,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脸上满是黑灰和血痂,只有眼睛还亮着。

王栓柱摇摇头,独眼里满是血丝和困惑:“不知道……不像撤,倒像是在……收拾?”他也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平静。他舔了舔同样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水,已经两天没喝到一口干净的了,只能靠舔岩石上那点带着硝烟味的湿气。他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李二狗,后者抱着空枪,眼神呆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水…娘…水…”,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不管狗日的耍什么花样,”王栓柱收回目光,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下来,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塞进嘴里,用唾液慢慢化着,“让弟兄们……抓紧眯一会儿,能找着啥吃啥,鬼子……肯定还会来。”

坑道深处,还散布着十几个和他们一样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士兵。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放松。这死寂,比枪炮声更让他们不安。他们只是默默地抓紧这难得的间隙,检查着所剩无几的武器(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三八大盖,几颗手雷,几把刺刀),舔舐着伤口,或者,只是闭上眼睛,试图在无梦的沉睡中,暂时忘却饥饿、干渴和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鹅鼻嘴的峭壁工事、君山的反斜面坑道、以及江阴城那几处仍在冒烟的残破据点里。残存的守军,利用这诡异的宁静,喘息,休整,收集着废墟中可能找到的任何一点补给,同时,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山下、对岸、或街道那头敌人的动静。他们不知道外围阵地已经失守,也不知道日军已经暂停了大规模进攻。他们只知道,自己还活着,阵地还在自己手里,而战斗,远未结束。

在黄山深处那个潮湿阴暗的岩洞里,陈远山收到了由一名浑身是伤、几乎爬着进来的传令兵带回的、残缺不全的消息:巫山、长山、萧山……联系中断,恐已失守。但黄山核心、鹅鼻嘴、君山、城内几个点……还在我们手里。鬼子……攻势好像停了。

传令兵说完,就晕了过去。

陈远山沉默地站在地图前,昏黄的马灯光线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微微晃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个被红色箭头紧紧包围、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蓝色的点。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仿佛锈铁摩擦:

“知道了。命令各部,抓紧时间,统计人数,搜集弹药,救治伤员,修补工事……鬼子,是在喘气。喘完了,还会来的。告诉弟兄们……”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聚力量,“打得好!咱们,还没完!”

岩洞里,几个参谋和警卫,疲惫的脸上,因为这句话,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过。他们默默地行动起来,尽管能做的已经不多。

血色夕阳,终于完全沉入了西方那浓重得化不开的烟霾之后。黑暗,如同墨汁,迅速浸染了天空和大地。但今夜,江阴的天空,没有星光,只有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远处零星的火光,映照着这片尸山血海的寂静战场。

这寂静,并非和平,而是暴风雨眼中,那短暂到令人窒息的、下一次毁灭来临前的,血色黄昏。

(第39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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