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兹事体大(1/2)
“冯师傅,您坐下说吧”金蓤担心冯登来累著,关切地上前搀扶。冯登来点了点头,坐下了。
眾人也都席地而坐,听冯登来接著讲下去——
当年女主人在世时,特別同情吴保,没少照顾他。如今,女主人的两个至亲连遭毒手,吴保岂能袖手旁观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解救小安姑娘。
吴保还没来得及向小安透露消息,侯建勛等不及了。他早已获知小安不是佟关的亲生女儿,所以胆子越来越大。不久,他趁家里没人,偷著给小安的茶碗里下了迷魂药。小安不知,饮完茶后昏睡过去,被侯建勛糟蹋了。
小安清醒过来,仔细回忆,確认是侯建勛所为,向“父亲”佟关控诉!佟关假意发怒,还摔了一只茶杯。但“沉思”一阵后,反劝小安忍气吞声,家丑不能外扬,云云。小安怒斥“父亲”无情,居然向著奴才,跑回闺房痛哭。
吴保一看,机会来了,假装给小安屋里挑水,递给小安一个小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后园,快!”
小安看了,立刻意识到吴保一定有重大的事情相告,冲吴保点了点头。她像往常那样,进厨房拿起洗菜盆,到后园摘豆角,准备做饭。做饭是小安的日常工作,自然无人怀疑……
小安得知了实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欲哭无泪,恼恨异常,发誓报仇!吴保劝她小心,不要操之过急。小安说:“吴叔,放心吧!”
旧历七月二十二这天,是佟关46岁大寿,侯建勛尽心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酒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天喜地,热烈庆贺,每个人都喝了个痛快。女主人不仅抽大烟,还喜欢和男人一样饮酒,这回也酩酊大醉。
就是这天晚上,颳起了大风。大风特別邪性,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闭紧了窗。
大风正劲时,佟家大院失火了,仅片刻的工夫,火光冲天,连成一片。
邻居们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大门却关得死死的,撞也撞不开。等翻墙而入,人已到不了近前了。让人们惊异的是,火势这么猛烈,竟然没见到一个人从里面跑出来,不禁长嘆:天啊,佟家完了!
吴保在隔壁邻院居住,大火一起,他便觉察到了,但进不去院子,喊半天也无人听到。他猜到了原因,就盼著小安別出事。
天光大亮,最后一柱火苗熄灭了。
整排正屋,被烧成了一片瓦砾。人们清理现场,发现了五具面目皆非的尸体,但已分辨不清死者的身份。
第三天晚上,吴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小安身穿一袭红色旗袍,往对山走去。她累了,来到一块半裸的青色大石上坐下。时间不长,她起身,面朝西方跪拜了三下,喊道:“娘,女儿想你了,我这就去找您……”
吴保飞也似的窜上前,一下子拽住了她:“小姐,你的仇已经报了,怎么还寻短见啊”
小安哭了:“吴叔,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人,除了您,我谁也不惦记了。我在后园的西北墙角下,埋了50个银元,是我的私房钱,送给您了。”说完,又要走。
吴保劝道:“小姐,您忘了还有梁辰呢,你去找他啊!”
“梁辰哼,他想爱不敢爱,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我能指望他吗再说,我已经被姓侯的糟蹋了,还有何脸面活著梁辰要真爱我,除非他让我看到我送给他的那只小玉环!”
吴保正在琢磨小安说的话,小安突然挣脱开,向西面的山坡顶上飘然而去。吴保急得直跺脚,一下子醒了,才发觉是做了一个梦。
吴保很好奇,天亮后,走到佟家后园西北角,用铁锹挖开地面,果然挖出了一个铁盆子,就是小安常用的洗菜盆,盆里正好放著50个大银元!
这下,吴保明白了,小安小姐是在给他“託梦”,看来小安她……
冯登来听了吴保的敘述,不由地掩面唏嘘。他並不相信吴保所说的“託梦”之类的话,但对小安的遭遇十分同情。
吴保见冯登来有些疑惑,决定带他上山,寻找梦境里的那块青石,冯登来果然看到了!
“你们看,那不是吗”冯登来指著墓碑北面三米处的地方说。
眾人一望,还真是!
只见青石有二尺多高,五尺多宽,一丈多长,周边长满了野草。如果不是刻意寻找,还真难以发现。
忽然,一阵山风猛地吹来,野草呼呼作响!金蓤和李进芬嚇了一跳,紧张得四处张望,吴小平赶紧用手臂揽住她俩。
“那后来呢”閆金民问。
“就在青石前边这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我和吴保挖了个坑,用塑胶袋子把小玉环和两块银元包扎起来,放在那只洗菜盆里,盖上一块石片,掩埋好,做了坟丘,算是让这对相爱却命苦的人团聚了,不知道小安在阴间饶恕了梁辰没有。”
“这个墓碑是什么时候立起来的”閆金民又问。
“是1980年。那年我被安排在五中。我到了吴各庄,吴保居然还活著,只是身体大不如以前了。从他嘴里得知,他每年都来祭祀。我被他的虔诚打动了,找人刻了墓碑,並给小安恢復了真实的姓氏。1983年,吴保去世了,我接过了祭祀的任务。”
“我明白了。”閆金民说,“冯师傅,我只知道今天是9月4號,农历几月几不清楚,但能推测出是农历七月二十四,对吗”
“对。”
“你怎么知道”吴小平问。
“从梦境分析,小安是在农历七月二十二晚上放起一把大火,然后离开家,夜黑风劲,一个人悄悄上了对山,第三天,也就是七月二十四,她带著生无可恋的心情,从这里驾鹤西去的。冯师傅今天带领我们来祭奠,所以今天应该是小安的忌日啊。”
“你这是宣扬迷信!”吴小平不屑地批评道。
閆金民摊开双手:“我也承认这是迷信,可你用科学的方法解释啊!”
金蓤说:“冯师傅,我记得八五年那次,我们是9月1號去的遣云寺,在这里遇见了您,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七,不是七月二十四啊。”
“你怎么肯定是七月十七”吴小平问。
“因为第二天七月十八是我妹妹金芛的生日啊。”
“噢,那就是了。”
冯登来不好意思地笑了:“金老师说的对,那天的確是七月十七,我下来有事要请假,所以提前了一周来上坟。”
“噢,原来是这样。”
“冯师傅!”李进芬插话说,“王林说八五年那次,金蓤他们去遣云寺,王林一个人留下来陪著您,在这儿祭祀梁辰、梁幸媕。他真的是因为您讲这个故事,陪了您大半天我始终抱有怀疑,但我又坚决不相信王林是欺骗我们的。”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冯登来看著眾人反问。
金蓤、吴小平和閆金民点点头。看得出,他们很想证实这一情况。
“这就是我今天要你们和我一起来这里的原因。”冯登来说,“除了我和吴保以外,你们是唯一知道这个故事的四个人。王林从来没问过我,我也从来没告诉过他。”
眾人面面相覷!
冯登来接著说:“王林什么也不知道,但他每年这个时候都陪我来,有时还提前两天提示我。年轻人不简单啊,能做大事!”
看眾人的表情,好像仍然存有疑问,冯登来笑道:“不用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的!”说完,向西边山坡上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四个人还站在原地发愣,命令说:“走啊!”
四个人这才醒过味来,急忙跟上。
他们不知道,冯登来就是要像三年前带著王林那样,带著他们重钻那口天然山洞。山洞已经有了名字——遣云洞!是王冯二人合起的。
仍然像1985年那样,四个人见到了白石线,又来到了七块乱石前。
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猜出乱石之谜。冯登来摇了摇头:“三年前,王林略加思索就搞明白了。”
閆金民等人,特別是金蓤,顿时感到无地自容。
冯登来吩咐閆金民:“閆老师,你找个棍子,在我站的这里往下划。”
工夫不大,一个洞口赫然而现,所有人惊奇万分!
待把洞口弄大,冯登来取出手电筒,先自试探著进了洞。几分钟后,他喊他们下去。眾人十分欢喜,爭先恐后地依次而入。
他们到了里边,除了觉得黑暗,並未感到害怕。洞子里,充满了开心的欢笑声。
在冯登来引领下,只十几分钟,就望见了前面闪著亮光的洞口。四个人刚才还小心翼翼,此时立刻有了神力,抬腿就要向前猛衝,被冯登来大声喝止:“不要乱跑,小心绊倒,掉下悬崖!”
一路走来,他们没见冯登来这样大声说话,分明带有训斥的口气,於是安静下来,慢慢地、有顺序地走到洞口。
“啊!壮观!”
“太美了!”
“哎呀!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吶!你看,洄河水!”
四个人尽情地欢呼著,指点著,如果几步前不是垂直的悬崖,他们肯定会手拉著手,奋起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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