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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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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几乎覆盖了这庞大怪物的每一寸体表!

这些嘴巴出现的瞬间,齐齐张开!

然后“咿呀“iii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诡异与邪恶的、尖锐到极致的嘶鸣,从这无数张嘴巴里同时爆发,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著空气与光线的恐怖音浪,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横扫开来!

那不是声音。

至少,不完全是。

那更像是无数濒死禁忌的哀嚎、万物腐败的嘶鸣、以及某种纯粹恶意与混乱凝结成的“洪流”,被强行塞入了“声音”的形式,粗暴地灌入每一个听到它的生灵的感知之中!

那声音如同亿万根淬了剧毒、烧得通红的钢针,顺著耳道、甚至直接穿透颅骨,朝著神魂最深处,疯狂地钻凿、搅拌、污染!

“呃啊——!!!”

首当其衝的,並非清瞿公,而是那早已退到平台边缘、儘量远离战圈、心中惊惧交加的陆家老者!

他虽然见机极快,在奎元异变之初就不断后退,甚至暗暗布下了几层防护禁忌法,但在这诡异的“声音”攻击面前,所有防御都形同虚设!

那尖啸入耳的剎那,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紧接著,便是无数根烧红的铁钎从四面八方刺入,在他的脑髓里疯狂搅动!

剧痛!

难以想像的剧痛!

以及隨之而来的眩晕、噁心、以及一种灵魂都要被撕裂、被那声音中蕴含的无尽恶意与混乱彻底污染的恐怖感觉!

“噗通!”

他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双腿一软,便直接瘫倒在地,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七窍之中,殷红的鲜血止不住地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白玉地面。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要將他彻底撕碎的痛苦与侵蚀。

他的意识在迅速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只有那尖锐邪恶的嘶鸣,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脑海深处不断迴荡、放大————

而这,仅仅是被那无差別音浪的余波扫中的结果。

音浪的核心,那尊由奎元异化而成的、布满嘴巴的恐怖血肉怪物,在发出这惊天动地的嘶鸣之后,那无数张嘴巴並未闭合,反而开合得更加剧烈,仿佛在酝酿著下一波更恐怖、更集中的攻击。

在这声音之下,清瞿公却只是眼神略微恍惚。

那足以让陆家老者七窍流血、神魂剧震的邪恶音浪,轰击在清瞿公周身那无形的“神仪”之上,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屏障表面,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虚影急速流转,將那蕴含著无尽恶意与混乱的声波层层削弱、化解、吞噬。

然而清瞿公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在音浪袭来的瞬间,確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焦与恍惚。

仿佛有什么东西,穿过了“神仪”的防御,直接干扰了他意识深处。

这恍,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但对於战局而言,已足够致命!

就在清瞿公眼神恍惚的剎那一那团由无数血肉手臂支撑、死死抵住裂缝边缘的庞大怪物,猛地————动了!

“咯嘣!咯嘣!咯嘣—!”

一连串仿佛筋骨肌肉绷紧到极限然后骤然爆发的恐怖声响,从那无数条血肉手臂內部密集炸响一下一刻,这血肉怪物的无数臂膀绷紧用力,猛地挣脱了虚空的强大吸力,朝著清瞿公猛射而去!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所有!

那数十上百条疯狂舞动的、顶端生长著骨刺、口器、触鬚的狰狞手臂,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统一的意志与目標,放弃了与虚无裂缝的角力,放弃了支撑身体,放弃了所有防御与冗余的动作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清瞿公!

“咻!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连成一片,仿佛千百根淬毒的標枪同时被掷出!

每一条手臂都在空中急速延伸、拉伸,表面的血肉因为极致的速度与力量而剧烈蠕动、甚至崩裂,渗出粘稠的黑红色浆液,但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快!

手臂顶端的骨刺闪耀著森冷的寒光,口器张到最大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触鬚上的倒鉤根根竖起,带著要將一切接触之物撕碎、吞噬、绞杀的疯狂意志,从上下左右、前后八方,朝著平台中央那个玄色身影————疯狂攒射!

整个平台的空间,似乎都被这无数道激射的血肉所填满、所切割!

清瞿公眼中的恍惚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混杂著冰冷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没想到,这太岁不过是降临,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集中的攻击!

避无可避!

也不需要避!

“找死!”

清瞿公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周身那玄色神仪骤然光芒大盛!

他並未闪躲,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只是站在原地,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向下,对著身前的地面,狠狠————一按!

“嗡——!!!”

以清瞿公脚下为中心,青玉平台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仿佛只是装饰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与无穷重量的————玄黄色光晕!

光晕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清瞿公周身三丈之內的每一寸地面,並且急速朝著更外围蔓延!

光晕所过之处,平台本身的“规则”仿佛被彻底激活、改写!

重力,暴增!

空间,凝固!

时间,迟滯!

那无数激射而来的血肉手臂,在冲入这片玄黄光晕笼罩范围的瞬间,速度骤然暴跌!

仿佛撞入了一片粘稠到极致的、无形无质的琥珀之中!

每前进一寸,都需要付出之前十倍、百倍的力量!

手臂表面那疯狂蠕动的血肉,在沉重到恐怖的重压与空间凝滯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

顶端的骨刺、口器、触鬚,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艰难!

然而,这些手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每一条手臂之中,都蕴含著“血太岁”那疯狂增殖、不死不休的诡异特性!

“噗!噗!噗!”

儘管速度大减,儘管承受著恐怖的压力,最前方的十几条手臂,依旧顽强地、一寸一寸地,穿透了玄黄光晕的外围,朝著中心处的清瞿公————继续刺去!

骨刺的尖端,距离清瞿公的眉心、咽喉、心口,已不足三尺!

清瞿公眼中寒光一闪。

按在地面的右手,五指,骤然————收拢!

“镇!”

一字吐出,如同神言法旨!

“轰——!!!”

那瀰漫的玄黄光晕,猛地向內————坍塌、收缩、凝聚!

不再是柔和的光,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沉重到极致的————玄黄色气流,如同亿万座无形山岳的精华,朝著那无数条侵入的血肉手臂,狼狠镇压、碾压而去!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响!

那十几条最前端、已然刺入光晕深处的血肉手臂,首当其衝,在骤然暴增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重压之下,表面龟裂瞬间扩大、蔓延,內部的骨骼、筋肉、血管,被硬生生————压碎、碾烂!

暗红近黑的粘稠浆液混合著破碎的组织,如同被挤爆的浆果,从手臂各处迸溅出来!

然而,这血腥残酷的一幕,並未让后方的、更多的血肉手臂退缩。

反而那怪物中心,那依稀还能辨认的奎元头颅,猛地昂起,发出一声混杂著痛苦与极端疯狂的咆哮与此同时,怪物体表那无数张依旧在开合的嘴巴,再次齐齐张开!

但这一次,它们发出的,不再是那尖锐邪恶的嘶鸣。

而是一种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饥渴与贪婪的————吮吸声!

“嘶——哈”

“嘶——哈”

“嘶——哈—”

成千上万张嘴巴,同时吸气!

目標,並非清瞿公本人。

而是————清瞿公周身,那正在剧烈波动、散发著磅礴规则力量的玄黄光晕,以及光晕深处,那属於“神朝”的、古老而纯粹的————“灵气”与“权柄”波动!

仿佛一群嗅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发现了最诱人的珍饈!

“嗡!!!”

玄黄光晕剧烈震颤起来!

那原本凝实厚重、仿佛万古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气流,竟在成千上万张嘴巴同时发动的吮吸之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摇电!

一丝丝、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玄黄气流,竟然真的被那诡异的吸力从光晕主体中“撕扯”出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流,朝著那无数张张开的嘴巴————流淌而去!

“你————敢!”

清瞿公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那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太岁”,竟然真的能撼动、甚至————吞噬神朝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陛下亲手布下、用以涤盪万古、镇压一切禁忌的神朝权柄显化!即便只是自己调动的一部分,也绝非寻常禁忌能够触碰,更遑论————吞噬!

“孽障!!!”

惊怒交加之下,清瞿公再不留手!

他左手依旧虚按地面,维持著玄黄光晕的镇压,右手却猛地抬起,五指如鉤,朝著空中那片连接著孽河的虚无裂缝,狠狠————一抓!

“给我————彻底镇压!!!”

“轰隆隆隆—!!!”

孽河虚影之中,那墨色翻涌、浪涛如山的河水,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骤然狂暴!

无数道粗大如龙、完全由墨色河水凝聚而成的锁链,从孽河深处呼啸而出,穿过虚无裂缝,如同无数条狰狞的黑色巨,朝著平台之上那团正在疯狂吮吸玄黄气流的血肉怪物————疯狂缠绕、捆缚而去!

不仅如此,清瞿公周身那玄色神仪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仿佛承载了神朝万古兴衰与无尽威严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融入那玄黄光晕之中!

光晕的顏色,瞬间从玄黄,转为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暗金色!

重压,再增十倍!

空间凝固,如同铁板!

时间迟滯,近乎静止!

那无数条正在疯狂吮吸的血肉手臂,在这骤然暴增的恐怖镇压之力与孽河锁链的双重打击下,动作猛地一滯!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之声,密集如雨!

这一次,不仅仅是前端的手臂,连后方那些尚未完全侵入光晕范围的手臂,都在暗金光晕与孽河锁链的双重碾压下,开始大面积地崩裂、破碎!

粘稠的黑红色浆液如同喷泉般从怪物躯体各处迸射,將平台染得一片狼藉!

怪物中心,那奎元的头颅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哀嚎,但其中却依旧夹杂著那尖细女声不甘的、充满怨毒的尖啸:“清瞿—!!你阻不了————吞了你————吞了这神朝————一切都是————我的!!!”

“痴心妄想!”

清瞿公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双手同时发力!

暗金光晕彻底收缩,將那庞大的血肉怪物死死禁在原地!

无数孽河锁链如同巨绞杀,將怪物一层层缠绕、勒紧,然后————朝著那片连接著孽河的虚无裂缝,狠狠————拖拽!

“进去—!!!”

“轰—!!!”

在清瞿公全力施为下,那血肉怪物儘管疯狂挣扎、嘶吼、甚至试图再次发动那种诡异的吮吸,但在暗金光晕与孽河锁链的双重镇压拖拽之下,终究无力回天!

庞大的身躯,被一点一点地拖向那深邃的虚无裂缝!

一条条血肉手臂在拖拽过程中被生生扯断、碾碎!

怪物体表那无数张嘴巴发出最后的不甘哀鸣,隨即在孽河气息的侵蚀下迅速枯萎、闭合!

最终一“噗通!!!”

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石坠入深潭的巨响!

那团由奎元异化而成的恐怖血肉怪物,被彻底拖入了那片连接著孽河的虚无裂缝之中,消失在了那墨色翻涌、万古罪孽沉浮的河水深处!

虚无裂缝,迅速闭合。

平台之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破碎血肉与粘稠浆液,以及那依旧在微微震颤、散发著暗金光晕的青玉地面。

清瞿公缓缓收回了双手。

周身那璀璨的暗金光晕与神仪纹路,迅速赔淡下去,恢復成了原本的玄色。

清瞿公缓缓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平台边缘那瘫倒在地、七窍流血、已然昏迷不醒的陆家老者,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具即將被清理的垃圾。

“真麻烦..

心中腹誹了一句,清瞿公收拾起心绪,便准备继续看上面的表演。

对!

就是表演!

在这里苦守百年,难得进来的修士便是他来之不易的玩物,自然要看他们好好表演一番。

正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然在死寂的平台之上,轻轻响起。

那声音並不大,甚至带著一丝刚刚甦醒般的、淡淡的沙哑与茫然。

但落在清瞿公耳中,却熟悉得仿佛一道凭空炸响的惊雷!

“清瞿”

两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熟悉的语调,与————称呼。

清瞿公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冰冷、漠然、戏謔,在这一刻,如同被冻结的湖面,骤然————凝固!

隨后,他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最难以置信的声音,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目光,越过狼藉的平台,越过昏迷的陆家老者,最终——落在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正静静望向他这边的————盘膝少年身上。

清瞿公的瞳孔,在这一刻一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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