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棺中太古(2/2)
“是十九亿三千凡人,在无灵之地,一条路的执念交匯。”
“以此,换阁下看一眼棺中物。”
老人的目光死死盯住沈黎指尖的那团灰光。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浑浊老眼中,竟隱隱爆发出狂热与悲愴。
“好……好重的生机……”
老人颤抖著伸出枯木般的手。
隨即漆黑的棺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错开一指宽的缝隙。
夜色极深处,静静悬浮著一滴暗金真血。
其上道纹明灭,宛如一方残破的太古宇宙。
沈黎目注其上。
剎那间,枯草、平原、背棺老叟皆褪作虚无。
神识顺著因果的纹理,跌入一段被无尽岁月埋葬的异界烙印之中。
……
《太荒志》有云:混沌肇启,有神降焉,生而执柄,寿与天齐。
太荒苍血界。
沈黎悬於半空,以一种近乎天道无情的旁观者视角,俯瞰著这座巍峨宏大的白玉神殿。
殿內並无仙家的緲緲清气,反充斥著微醺的糜烂之息。
白玉神座之上,斜倚著一尊纯血源神。
其形貌俊美无儔,肌骨莹润,长发如流淌的暗金。
单是那一具天生的皮囊,便透著堪比合体期大能的恐怖威压。
而神座之下,玉阶之上,横陈著数十名身无寸缕的生灵。
有灵魅,有修罗,亦有人族,皆是这方天地间姿容最绝顶的造物。
她们宛如质地名贵的绒毯,又似豢养的娇弱禽鸟,软趴趴地伏於神足之下。
那尊源神正將一名容貌极其娇艷的灵魅压在宽大的神座边缘。
动作舒缓,不急不躁。
“今日这血雨,下得甚是聒噪。”
源神一边行著云雨之事,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其音醇厚如玉石相击,透著高高在上的慵懒。
那灵魅双颊酡红,眼波流转,仰起修长雪白的脖颈,迎合著神祇的挞伐,吐气如兰:
“父神若觉厌烦,奴便去將殿外那些低贱血食的舌头,尽数拔了。”
“不必。”
源神微微一笑。
他依旧维持著某种古老的律动。
右手却隨意地探出,落在了神座旁、一名正跪伏捧樽的绝色人族女修头顶。
那女修姿容绝代,双目中满是刻骨的恐惧,却连一丝颤抖都不敢生出,只死死將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咔嚓。
源神的五指微微收拢,动作轻柔得宛如自枝头摘取一颗熟透的朱果。
那颗绝美的头颅,连同温热的颈血,被生生拔起。
无头女尸颓然倒地,源神却將其头颅凑至唇边,就著断颈处,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温热的心头血。
他唇角染上一抹殷红,喉结微动,咽下血水。
“嗯……二八年华的纯阳骨血,滋味最是温补。”
他隨手將那颗因失血而乾瘪的头颅掷於玉阶之下,犹如丟弃一枚无用的果核。
隨后低下头,温柔地吻去身下那名灵魅额角的细汗。
交媾与食人,荒淫与残虐。
在古神的眼中,皆如凡人饮茶赏花般理所当然,一本正经。
沈黎立於虚空,静静旁观。
无相之境,不染尘埃。
他看著这靡乱血腥的画卷,心湖不起半点涟漪。
唯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清醒。
漫长的岁月赋予了源神无敌的力量,也催生了极致的傲慢。
神血与凡胎滥交,诞下无数“神胤”也就是半神。
半神作乱,战火燎原。
光阴流转,画面定格。
一名面容冷硬如铁的人族青年——“渊”,跪於玉阶之下。
他双手高举白玉盘,盘中盛著两颗稚童的头颅,那是他的亲生骨肉。
“献子充膳,只求父神垂怜。”渊的声音平稳如死水。
源神大笑,抓起玉盘中的骨肉,当著渊的面大口咀嚼。
渊抬头仰望,嘴角竟扯出一抹恭顺的微笑。
以此等灭绝人性的隱忍,渊换取了人族苟延残喘的契机。
直至数万年后,红綃帐暖。
渊静立於榻前,看著熟睡的神女妻子与襁褓中拥有一半神血的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