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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什么叫带著度牒跑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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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心中暗惊。东旭竟能如此大手笔布施,且让钱氏后人如此感念,这手腕当真了得。

他收敛心神,正色道:“既如此,蔡某便直说了。今上即位,欲整顿朝纲,东南漕运、盐课、民生,皆是重中之重。蔡某奉旨察访,然洞霄宫————”

他顿了顿,问道:“听闻宫观颓败已久,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禪室內静了片刻。

“相公既然问起,贫僧便直言了。”法行神色凝重道:

:“洞霄宫之败,非一日之寒。”

“愿闻其详。”

“其一,香火凋零。”法行缓缓道:“洞霄宫在余杭大涤山中,虽为道教洞天,然这些年南下就食的流民日多,山中百姓自身尚且难保,何来余钱供奉三清去岁冬至大醮,信眾布施不足,尚不及往年三成。”

蔡京蹙眉:“杭州富甲东南,怎会如此”

“这便是其二了。”法行苦笑,“相公今日入城,可见街巷间乞儿实不相瞒,今春以来,每日从北边诸路涌入杭州的流民,少则数百,多则上千。这些人要吃饭,要活命,粮价如何不涨去岁糙米每石一贯二百文,今春已涨至二贯五百文。寻常百姓买粮尚且咬牙,哪有余力奉道礼佛”

蔡京倒吸一口凉气。

两贯五百文!你们要跟汴梁比物价是吧京城还等著你们的粮食呢!

他想起方才那几个乞儿,手心更是微微沁汗。

“其三,”法行声音更低,说道:“是道士星散。”

“星散”蔡京不解。

“正是。”法行嘆息道:“洞霄宫在册道士本有百余人,去岁至今,已走了三十余人。这些人不是还俗,而是持著度牒,转投苏州玄妙观、江寧棲霞宫去了。留下的多是老弱,或是无处可去的。”

蔡京愕然:“度牒乃朝廷所发,岂可隨意携走”

他说完自己便觉可笑。道士携牒转观,虽不合制,但天高皇帝远,谁来追究

法行摇头:“宫观破败,供奉不足,有门路的自然想另谋高就。留下的,要么是真心修道不同俗务,要么是————等著朝廷拨钱修缮宫观,好从中谋些油水。

说实话,若不是我们有腐乳收益,又临近繁华,只怕下场也是一样。”

话说到此,已是赤裸裸的现实。

蔡京默然良久,方道:“依禪师之见,该当如何”

法行合十:“阿弥陀佛。此乃政事,贫僧出家人,本不该妄议。然则既承东檀越之託,便多嘴一句。这洞霄宫之弊,非独一宫之弊,实乃东南民力已竭之兆。流民、粮价、僧道失所,皆是表象。根源在於————”

他顿了顿,终是吐出那两个字:“漕运。”

蔡京目光微震。

远处传来晚课钟声,沉浑悠长,惊起林间宿鸟。

“禪师此言————”蔡京压抑著嗓音问道:“可有依据”

法行起身走至西窗边,望向窗外暮色中的西湖。湖上画舫已点起灯火,星星点点,倒映在墨色水面上。

“去岁苏、湖两州秋粮出现了歉收,然发运司催漕如故。州县为完赋额,只得加征於民。百姓纳完漕粮,自家仓廩便空,如何不逃荒逃至杭州,发现此地粮价亦飞涨,於是或乞或盗,滋事生非者日眾。”

他转过身,无奈道:“相公,这些事灵芝寺的福田院里每日都见的啊。

蔡京只觉背上冷汗涔涔。东旭给的资料已经非常触目惊心了,未料现实比数字更残酷十分。

“所以洞霄宫道士逃亡,非畏清苦,实是看透死局。朝廷若不能整顿漕运、

安顿流民,东南宫观寺庙,迟早都要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法行缓步回座,说道:“东檀越让相公先来灵芝寺,想必是要借贫僧之口,让相公知道这些麻烦。”

蔡京闭目,良久方睁眼:“禪师今日之言,蔡某铭记。然则既受命提举洞霄宫,总要做些事情。不知禪师可有良策,暂解眼前之困”

法行沉吟道:“若说治本,贫僧无策。若说治標————”

“听闻相公在汴京时,曾以市易法”平抑物价杭州如今最急者,一在粮,二在工。流民匯聚,工价暴跌,有手艺者尚难餬口,无技者只能沦为乞丐。

相公或可从此处著手。”

“工价————”蔡京喃喃。

杭州以丝绸、漆器、雕版三业为主,確实可以多养些工人。但同样,人工也就会变得格外廉价。

原来伏笔在此。

蔡京起身,郑重向法行一揖:“今日受教,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禪师指点。”

法行合十还礼:“愿相公早日寻得良方,解东南倒悬之苦。”

走出禪室时,夜空已星斗满天。山风穿过古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蔡京踏著石阶一步步出寺,心中那点因贬謫而生的鬱气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明悟。

东旭要他看的,他看到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推行新法时,那些曾让同僚侧目的手段。

以公职发债————

蔡京不太確定,这些老手段在这边是否还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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