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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什么叫带著度牒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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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什么叫带著度牒跑了

西湖沿岸桃柳已是一派浓碧娇红。

蔡京的官船在钱塘江畔码头泊稳时已是午后。

江风裹挟著水汽扑面而来,带著与汴河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独立船头,望见远处城郭炊烟裊裊,市舶司码头上蕃船桅杆如林,穿著各色异域服饰的商贾正指挥脚夫装卸货物。

这番景象比汴京漕运码头更多了几分海疆的开阔气象。

“父亲,州衙派来的接引官已在岸上候著了。”蔡攸从舱內走出,低声稟报。

蔡京“嗯”了一声,目光却仍望向西湖南岸那片苍翠山麓。

临行前,东旭曾特意交代,抵杭后务必先访灵芝寺。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光鲜的湖绸直,虽被贬外放,到底不可失了体面。

数人下船,与接引官吏简单寒暄后,蔡京便以“初到地方,需先謁寺祈福”为由,只带了两名贴身僕从,乘一顶青布小轿往灵芝寺去。

轿子沿湖而行。透过纱帘,蔡京看见堤岸上游人如织,画舫笙歌隱约可闻。

然而细观之下,却有不少衣衫槛褸之人蜷缩在柳荫下,或是提著破篮沿街乞討。

几个孩童追著轿子跑了半条街,口中喊著“官人舍些钱米”。

“停下。”蔡京吩咐。

轿夫落轿后,蔡京掀开帘,见那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面黄肌瘦,最小的那个还赤著脚,脚背上满是泥污。

他示意僕从取些铜钱散给孩童,问道:“你们是杭州本地人”

最大的孩子接过钱,怯生生摇头:“俺们是从湖州来的————家里遭了水,爹娘带俺们来杭州找活儿。

“来了多久”

“两个多月了————爹在码头扛包,娘给人洗衣,还是吃不饱。”

蔡京沉默片刻,又让僕从將隨身带的几块饼分给他们。

轿帘落下,他眉头渐渐锁紧。

东南诸路近年水患,流民南迁就食之事他早有耳闻,却未料在杭州这等富庶之地,光天化日之下仍有孩童乞食。

灵芝寺位於南屏山麓,背倚雷峰,面朝西湖。

轿至山门前,蔡京下轿仰观,但见寺额“灵芝崇福律寺”六个金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確是太宗皇帝御笔。

山门两侧古木参天,石阶上苔痕斑驳,显是千年古剎气象。

他向知客僧递了名帖,又取出东旭与元照法师的亲笔信。

那年轻沙弥见帖上“前翰林学士承旨、今提举杭州洞霄宫知杭州蔡京”字样,不敢怠慢,合十行礼道:“蔡相公请稍候,小僧这便去稟报主持。”

不过一盏茶功夫,寺內钟声忽然响起,连撞三响。

山门中门洞开,十余位僧人鱼贯而出,分列两侧。为首一位中年僧人阔步而来,身著沉香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清癯,双目湛然有神。

“阿弥陀佛。”僧人在蔡京面前七步处站定,合十躬身:“贫僧法行,忝为本寺主持。不知蔡相公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蔡京忙还礼:“禪师言重了。蔡某贬謫之身,冒昧来访,已是打扰清净。”

法行禪师侧身引路:“相公请。禪室已备清茶。”

二人穿过天王殿、大雄宝殿,沿途但见殿宇巍峨,佛像金身灿然,庭中古柏森森,香火烟气在暮色中裊裊升腾。

至方丈院东厢禪室,小沙弥已备好茶具。室中陈设简朴,墙悬一幅吴道子《送子天王图》摹本。

分宾主落座后,法行亲手彻茶。

蔡京执盏细观禪师容貌,心中暗忖:这位主持看似不过三十余岁,眉宇间却有种久居人上的从容气度,不似寻常僧人。

他抿了口茶,试探道:“禪师如此年少便主掌千年名剎,想必佛学修为已臻化境,更得僧眾信服。”

法行闻言,微微一笑:“相公谬讚。贫僧德行浅薄,能居此位,实因出家前俗家姓钱罢了。”

“钱”蔡京手中茶盏一顿:“莫非是————”

“正是吴越钱氏。”法行坦然道:“贫僧乃忠懿王第七世孙。太祖皇帝恩德,许钱氏子孙出家者可主杭、越诸寺,以续香火。此乃祖荫,非贫僧之能。”

蔡京恍然大悟。吴越钱氏归宋后,子弟多舍俗出家,遍布东南佛寺。这灵芝寺原是钱王別业,由钱氏后人主持,正在情理之中。

他放下茶盏,郑重道:“原是秦王之后,失敬。”秦王乃钱俶追封,虽已隔数世,终究是天璜贵胄。

法行摆手:“红尘旧事,早已放下。倒是相公远道而来,又持元照师叔与东旭檀越书信,不知有何指教”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案上那两封信。元照的信用的是相国寺专用笺纸,朱印鲜明;东旭的信封则是寻常桑皮纸,但封口处盖著铁门商號的玄铁徽记。

蔡京捋须沉吟。

他本欲循序渐进,先论佛理,再谈实务,未料对方直接切入正题。也罢,与聪明人说话,不必绕弯。

“实不相瞒,蔡某此番南下,名为提举洞霄宫,实有观察东南民情之责。”他斟酌词句,“然初来乍到,人地两疏。东旭檀越言,禪师乃通达时务之人,故特来请教。”

法行頷首道:“东檀越於我寺有再造之恩。去岁寺中殿宇颓圮,正是他施钱重修天王殿,又许腐乳之利收容孤老。相公既是他所荐,有话但讲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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