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震怒(1/2)
这天清晨,宋溪刚到衙署,便觉气氛有些不对。
门口值守的小吏比平日多了两人,他走过时,个个神色紧绷。平时喜怒不形於色之人,眉眼也带了凝重。
这时,周大人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大人,宣大总督昨夜递了八百里加急密奏,直接送进了大內。具体內容还不清楚,但宫里传出的消息说,皇爷震怒,摔了茶盏。”
宋溪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正常,面色不变地走进值房。他起先得了一些消息,但还不能確定。
很快,不等打听,消息在午后就传开了。
宣大总督的密奏里说,大同镇部分卫所入秋以来军心不稳,有士卒聚眾鼓譟,险些酿成兵变。
起因是今春发放的冬衣——准確说,是去冬就该发齐、却拖到今春才陆续补发的冬衣——里头塞的是破棉絮和芦花,数量严重不足。
大同的九月已是寒风凛冽,一些家境贫寒的士兵无力自行添置衣物,手脚生了冻疮,严重的连指节都发了黑。
军中有老兵带头闹事,被弹压下去后又有人暗中联络,要往宣大总督衙门递状子。
密奏到京的前三日,大同镇总兵和巡抚的请罪摺子也到了,已按常规登记造册,尚未及呈送御前。
皇上在乾清宫大发雷霆,当场命司礼监秉笔太监传旨:著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左侍郎、锦衣卫指挥同知组成钦差行台,即日起程赶赴大同,彻查冬衣弊案。
兵部、户部、工部相关堂官,一律暂停差事,听候传讯。
消息传到通政司时,已是申牌时分。
宋溪正在核阅一份湖广漕运的帐册,闻言搁下笔。
周大人在一旁略带几分慎重地问:“大人,大同镇那两份请罪摺子……”
“按规矩登记造册,明日一早送通政使司署核阅。”宋溪语气平静,不急不缓“钦差既已派出,请罪摺子自然要隨案转呈,不是咱们该压的。”
周大人应了,转身去办。
此后数日,通政司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都察院、刑部、锦衣卫轮番来人,调阅大同镇近三年所有与军需相关的题本、奏摺、咨文,连户部、工部往来的底档也要一一比对。
宋溪亲自陪著调档,但凡问及当初那份加急题本的收文、登记、附说、封发细节,他只据实以答,不多一字。
暗地里,有些东西已经在慢慢发酵了。
兵部尚书公羊亳在事发后的第三日便被停职听勘,交出了部务。
他回府之后闭门不出,只让心腹暗暗查访这半年来衙署里的文书往来。
他倒不是怨宋溪——那封附说虽坏了事,但宋溪不过是照章办事,真正让他恼火的,是底下那几个攛掇他抢跑的郎中、主事。
事后细细想来,那几人平日里与户部、工部的某些人走得很近,此番鼓动他独走,未必没有替旁人探路的嫌疑。
户部那边也不太平。
户部尚书虽在朝会上躲过一劫,但皇帝那句“朕记得,去岁苏、松等府织造,並无大灾”一直悬在心头。
此番钦差出京,他更是坐立不安,命人重新核查了近两年边镇军需的拨付帐册,越查越心惊,有些银两的去向竟连他这个尚书也说不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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