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震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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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清查,只得先暗暗记下几处疑点,以备將来撇清干係。
至於工部,库储棉花、布匹的数目倒是查明白了,帐实相符,並无大错。
但负责採购的员外郎在事发后的第五日便递了病折,说是旧疾復发,要告假回籍调理。工部尚书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大笔一挥准了。
那人出京那日,只带了一辆马车,轻车简从,倒像是真去养病的。
这些暗流,宋溪並非全无所知。
通政司每日经手的文书里,偶尔会夹带一些抄传的揭帖、私函,字里行间透出些许风声。
他看过便罢,从不与人议论,只在自己心里默默记下。
钦差行台在大同查了將近两个月,期间又发回数次公文,要求调阅京中各衙门的原始档案。
每一次调档,都牵扯出新的名字、新的线索。
最初只是大同镇本地的几个管仓、管库的佐贰官被拿问,慢慢地,链条往上延伸,牵扯到了宣大总督衙门里的幕僚、兵部职方司和武库司的郎中、户部山东清吏司的主事、工部屯田司的员外郎。
一层一层,像剥笋似的,每剥一层,都露出新的腐烂。
朝堂上的风向也在悄然变化。
十月中有御史递了弹章,参公羊亳驭下不严、知情不举,请求革职查办。皇上留中不发,但公羊亳心里明白,这留中不是庇护,是还没到时候。
到了十一月,钦差行台返回京城,带回的卷宗装了整整三箱。
会审在刑部大堂进行,前后歷时月余。
宋溪作为证人被传唤过一次,当堂確认了七月那份加急题本的收文日期、附说的撰写缘由,以及通政司的用印流程。
堂上几位主审官问得仔细,他答得从容,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退了出来。
走出刑部大堂时,迎面碰上也来听审的兵部右侍郎。
两人在阶前相遇,那侍郎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侧身让了路。
宋溪拱手为礼,面色平静地走了过去。
旁边候著的小吏瞧见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通政司的人回去后,私下里难免议论几句,说宋大人在刑部大堂上不卑不亢,倒叫那些堂官们挑不出半点错来。
也有人替宋溪捏一把汗,这一案查下来牵扯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盯著宋溪这个递第一把刀的,往后这通政司的门,怕是不好进了。
宋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回到衙署后,他照常处理积压的文书,仿佛刑部大堂上那炷香的事不曾发生过。
腊月初八,案子终於有了结果。
刑部大堂宣判那日,宋溪没有去听。
周大人午后从外面回来,面色有些发白,站在值房门口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