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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挖呀挖呀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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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挖呀挖呀挖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

一天后。

终於见到两座楚墓了。

对此,大家也不意外。

苏亦既然能够在城墙根挖出一把楚世青铜剑,那必定就有楚墓。

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判断。

现在挖到楚墓,无非就是验证,此前的猜想而已。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

何介均询问,“要不要继续挖下去我感觉都已经差不多了,墓壁已经清楚地显露出城墙主体部分的剖面了。”

俞伟朝望向苏亦,“你觉得呢”

苏亦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挖下去,直至挖到生土为止。”

前世91年试掘的时候,因为发现这两座楚墓,然后,观察到墓壁剖面,以为已经足够观察到城墙主体信息,就没有继续挖下去。

然而,最终使得他们对城址的年代判断,过於保守了。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未能意识到城头山古城有多个时期的筑城遗蹟,因此误將整个墙体视作同一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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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试掘,並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有苏亦的存在,很好的避免了这种因为认知而出现的紕漏。

继续挖。

又过了一天。

终於挖到了生土。

然后暴露出来全新的剖面,何介均望向苏亦的目光,满是钦佩。

“要不是小苏老师你一再坚持,说不定就真的错过关键信息了。”

苏亦不居功,“有俞老师跟何师兄你俩在,肯定不会出错的,再说咱们此前已经在土城內发现大溪文化时期的陶片,不挖出大溪文化时期的文化层,怎么可能会甘心!”

確实如此。

这一次,终究不是前世。

因为有了苏亦的存在,对於城址绝对年代的判断更加清晰。

第一次过来这边勘察,就已经发现了大溪文化时期的陶片,怎么可能只挖到屈家岭文化时期的文化层就停止。

考古发掘,並非为了挖宝。

比如,这一次试掘,挖探沟。

实际上,就是为了弄清楚城址的具体年代。

那么判断年代,要怎么判断。

通常,有两个判断。

相关出土的遗存,比如陶器或者其他遗存,一般来说,史前遗址,大部分出土的重要遗存就是陶器。

而陶器的作用,就是为了做考古类型学研究,这就进入了考古人比较熟悉的阶段“排队”,先分形再分式,然而,仅仅是靠器物排队是不够的,这玩意只能知道相对年代。还需要利用考古地层学的知识来弄“分期”,这就是考古人,最常用的办法,类型学以及地层学。

想要研究这些,就必须按照传统的考古发掘方式来进行。

比如挖土。

也不是瞎挖。

比如,在安特生进行仰韶遗址发掘之前,国內的考古发掘,都是用挖宝的方式。

因为安特生是地质学家,因此挖掘仰韶遗址,则开始按照“人工地层划分法”,这是一个啥方法呢

就是先把发掘遗址划分为深各一米的地层,从地面开始算,第1米標记为a层,第二米標记为b

层,第三米標誌为c层,以此类推。

然后,每一次又根据土色的不同,再分为若干子层,然后,用小写字母abc来標记。

这些子层,厚度不一,主要是根据堆积物的自然层来决定。

就这么一个“人工地层划分法”被李济称为“刮地皮法”,而且还觉得挺好用的。

当然,李济也对这个方式进行改良了。

他在西阴村遗址发掘时候,首次尝试了使用“劈葱式”发掘方法。

具体是啥做法

简单来说,就是先挖东西长八米、南北长四米的坑,然后又把这个坑分为八方,並以相应的数字標註。依次把八个方向挖完,直到挖到生土为止。

为啥用这个方法。

就是为了方便运土。

为了西阴村遗址的发掘,他还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记录方法—一三点记载法。

然而,这个方法,太繁琐了,因此,他又採用“层叠式发掘法”来补充x—y—z坐標记载。

嗯,也就是上面所说的“劈葱式”发掘方法。

以上,就是1926年,李济主持发掘西阴村遗址的时候,採用的发掘方法。

这个方法,在当年,也算是比较科学的方法了。

因为当年西方的考古学者,也是这么干。

还不懂得利用自然地层的发掘方法。

实际上,不止李济。

1928年,董作宾试掘安阳殷墟的时候,使用的挖掘方法,更加简单粗暴。

先后使用“轮廓求法”“集中求法”“打探求法”和“村人经验”等发掘方法,实际上,就是採用私人挖宝的方式。

甚至,因为挖到的甲骨不多,大失所望,提出了一个“殷墟漂没说”,这个认知,直到梁思永率队对城子崖遗址进行第二次发掘才改变。

考古学界,普遍认为,梁思永先生对於地层学在中国的確立具有开创之功。

梁思永在留学哈佛期间,曾跟隨祁德参加过发掘,系统地学习了由祁德所倡导的以土质土色为標准的划分地层的方法。

1930年,梁思永毕业后,加入史语所,1931年,他在河南安阳高楼庄后岗三叠层的成功发掘,奠定了中国田野考古学的技术基础。

在发掘的过程中,梁思永不仅根据土质土色的变化来划分地层,而且还根据这些文化层的位置来提取和记录遗物。

別说70年代,就算到后世,国內的野外处理和观察地层的方法仍然遵循著梁思永先生在后岗开创的模式。

如果搞不懂这些歷史背景,是很难详细了解到梁思永对於中国考古学起到什么重要的引领作用的。

大部分的资料解释,都说梁思永是新中国考古学的奠基者。

其中最大的贡献,就是他率先在国內引入“自然地层发掘法”,这也是为什么李济会说他是“中国接受西方正规考古学训练之第一人”。

在探沟的发掘过程中,苏亦也参与探沟剖面文化层的划分,他使用的办法,就是梁思永先生的这一套。

当然,考古地层学在国內考古学的运用,也在不断完善之中,在这个过程中,不少人都有相应的贡献。

夏鼐、苏秉琦、石璋如诸位先生,都有各自的贡献。

比如,夏鼐先生在伦敦大学读博也把当时先进的发掘方法带回国內,甚至,1945年,他在甘肃寧定阳洼湾的发掘,更进一步完善这种以土质土色来区分地层的方法,並展示了这种方法在解决重大学术爭论问题上的潜力。就是他首次证明了马家窑文化早於齐家文化,成功推翻了安特生建立的甘肃地区史前文化年代序列。

这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

那么苏秉琦呢

2018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一本书《另一个三叠层——1951年西安考古调查报告》,作者就是苏秉琦先生。

取这么一个名字,就足以看出来,它对標的是啥了,自然就是梁思永先生的“后岗三叠层”,因此,苏秉琦先生的贡献並非仅仅在类型学,同样也有考古地层学方面的贡献。

此外,石璋如先生,当年隨同傅斯年赴台,然而,他在殷墟发掘中总结出了一套认土、找边等方法,不仅总结了发掘经验,还奠定了地层学基础,比如他1947年发表的《殷墟最近之重要发现附论小屯地层》,论述了小屯的地层关係,成为后来研究的重要参考。

只不过因为他赴台了,大陆的考古学史方面的书籍,基本上都弱化他的贡献。

当然,只是弱化,有心研究的话,也能够找到相关的文献资料,然而,对方在大陆没有学生,没有人来发扬光大他的学说,年轻一辈的学生,自然对於他的贡献所知甚少。

这个过程之中,大家也在好奇,苏亦为啥会如此熟练地掌握这些技能。

张文旭感慨,“小苏老师,你才初中毕业,就考取北大的研究生,结果,不到一年,就提前完成论文答辩。按照正常来说,你在北大学习的时间,並不是很多才对。仅仅半年不到的时间,你是如何掌握这些考古发掘技能的”

“对啊,在我们看来,这些土质土色,都差不多,你仅靠半年的时间,又如何熟练地掌握这些技能的呢”

不仅,张文旭好奇,其他人也都在好奇。

他们都知道苏亦是天才。

但是天才是如何成长起来的。

確实是他们非常好奇的地方。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年纪还小,但在考古学术上取得的成绩,已经无法按照少年的標准来对待了。

可以说,他已经开始从“幼年期”进入了“成年期”,甚至,可以说在稻作起源方面的研究,他已经算是国內的权威了。

因为他不仅参与发掘出万年前的稻作遗存,更加关键的是,他创造性地运用了全新的发掘方法口这才是让大家吃惊的。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他只是会这些新方法,而对传统的考古发掘方法不熟悉的时候,这一次,他在考古现场的表现,又一次惊艷了眾人。

苏亦也懒得藏拙。

反正天才的人设都打造出来了。

现在,就是顶著天才光环行走江湖的时候,在澧县这段日子,他已经享受到天才人设带来的诸多好处,就更不能放弃了。

他又不能解释,自己是一个掛逼。

只能开始编故事了。

“实际上,我从小就开始接触到考古发掘。我爷爷研究金石学,喜欢书法篆刻,甚至,早些年不少古代墓碑被用来修水利工程,我就跟我爷爷去拓印。同样,也因为我爷爷的关係,我认识不少新会博物馆从事文物考古工作的长辈。从小喜欢往博物馆跑,跟他们学习文物考古知识,甚至,初中的时候,就跟隨著他们去过几次考古工地参与发掘。”

听到这话,眾人瞪圆了眼睛。

“你初中的时候,就可以参与考古发掘了”

苏亦笑,“对啊,这个有什么好奇怪的。”

“还不奇怪,普通人怎么可能参与考古发掘!”

苏亦指向周边的村民,笑道,“我们干的是同样的活,就是挖土啊。但是,我是学生,边干边学习,不然,天才也不是生而知之啊。”

眾人恍然。

同样,也惊讶他的经歷。

张文旭打趣道,“小苏老师,没有想到考古这门手艺,你还是童子功啊!”

瞬间,眾人鬨笑!

苏亦也不恼,而是笑道,“主要还是得感谢我爷爷,他知道我有这个方面的爱好,就给我创造学习的条件。”

“所以你的考古的启蒙老师,就是梁思永先生”

“对啊,我们新会人,又是咱们国內考古学的奠基者,他的学术著作,对於我来说,属於常读常新。我接触到考古地层学,也是因为看到梁思永先生的书。”

“那你的阅读门槛,还挺高!”

“难怪,现在有这么高的水平!”

对於眾人的彩虹屁。

苏亦照单全收。

然而,要论考古地层学的研究,眼前的俞伟朝跟何介均都甩他十条街。

別说,俞伟朝跟何介均,说不定就连陈文驊跟袁家嶸发掘的经验都比他丰富。

至於师姐嘛。

都是自家师姐了,当然比他厉害了。

唯一,可以欺负的就是张文旭以及杨直岷两位外行。

他现在属於拥有超前的眼光,大部分都是理论知识,实操方面,確实还需要多多跟俞伟朝学习0

因此,蹲在探沟里面,看著俞伟朝刮面划边,他也看得很认真。

俞伟朝一遍刮面一遍跟大家聊天,尤其是,对於苏亦,“看著你这个样子,我就想起来我当年毕业,第一次参与田野实习的时候,当年还真是懵懂无知,犯著好些错误。”

这话,倒是让大家意外,“俞老师,你也会犯错”

俞伟朝笑,“当然啊,谁不是在犯错之中成长起来了呢,別说实习的时候,就算工作以后,也因为认知的局限,犯了一些错误。”

俞伟朝並没有说哪些错误。

但是苏亦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当年参与西安半坡遗址的发掘,根据石兴邦在回忆录的说法,他去洋东指导陕西方面发掘周墓期间,却最终导致了工地出现俞伟朝切掉一个大房子的事故。

这事,当时还闹得挺大。

半坡遗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史前聚落遗址,其中,房子地基的出现,很好证明半坡先民是从半穴居向地面建筑过渡的形式,这在学术上非常具有研究意义。

结果,却因为认知局限性,切掉一座大房子,確实很可惜,也確实算得上事故了。

然而,他们现在挖的是探沟,按部就班发掘的情况之下,肯定不会出现什么事故。

甚至,聊天过程之中,俞伟朝还示意苏亦,“要不,你来试一试”

苏亦摇了摇头,“算了,这个方面,我真的还得学。”

蹲在旁边的许婉韵打趣,“难得见到你谦虚的时候啊。”

苏亦笑道,“我就是野路子出身啊,唯一一次正式的实习经歷,就是在河宕遗址,而且,当时去河宕遗址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我想要参与刮面,实际上,也没有啥机会啊。”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起来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然而,谁都认为他在胡说八道。

於是,就有了一种非常荒诞的感觉。

他说他要学习,然而,压根就没有人相信。

別说大家,就连师姐,都不相信。

苏亦开始回忆,他前世第一次参与考古发掘的场景。

他属於跨考,本科没有发掘经验。

因此,读研的时候,第一次到考古工地,確实吃了好多苦头。

考古工地,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实习的时候,除了一起实习的同学,接触最多的就是带教老师。

老师嘛。

一般都喜欢说教。

因此,经歷的场景,也跟现在无二。

比如,都喜欢来一句,“想当年,我们发掘的时候————”

一开场就是忆苦思甜。

最后,又开始吐槽一下学生,“你们啊,条件比我们那时候好太多了,还不好好学习!”

当时,苏亦心中就在疯狂吐槽,是我不学吗是学不会啊!

尤其是,练习刮面的时候,就更加痛苦。

刮面是考古学的基本功,这一点,谁都知道,也都知道要好好练习。

然而,第一次接触到这玩意的时候,確实很懵比。

基本上,就是老师在前面给学生示范刮面画线,再由学生来,然后就是各种车祸现场。

握著手中的手铲,然后,望著躲在探沟,看得聚精会神的张文旭,顿时,苏亦就有些恶趣味道,“张老师,要不要学刮面画线啊”

张文旭满是意外,“我能行吗不会影响到刮面万一画错了怎么办”

苏亦摇头,“不会,放心,要是画错了,就重新刮掉再画啊,反正剖面不崩塌,隨便刮隨便画!”

听到这话,张文旭跃跃欲试。

苏亦开始引导,“张老师,看到没有,咱们先分辨土质土色,嗯,这块土,是不是顏色更深一些还有这块土呢,是不是质地比刚才那块土鬆软一些所以,这里明显有两个遗蹟文化层,嗯,它们都被咱们发掘的出土打破了。打破,不懂啊打破,就是好好的两个文化层,结果就被挖一个大坑埋人,就把原来的土层给破坏掉了,这个就是打破。

说著,就把手铲递给张文旭,“张老师,你按照我刚才说的,画一画!”

然后,张文旭就满脸懵比了。

“我怎么感觉,这些土层的顏色都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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