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冰河上的华尔兹(2/2)
“只有一个办法。”伊万咬著后槽牙。“切开皮肤。把骨头连著发报机一起挖出来。”
车上死寂。
切开烈士的遗首。
这是莫大的褻瀆。对这支队伍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大牛眼圈全红了。死死咬著嘴唇,下嘴唇被咬烂了。
“不行!俺不同意!”大牛咆哮。像一头髮怒的熊。
苏青拿著手术刀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向陈从寒。等他下令。
陈从寒闭上眼。
右肩的疼痛在这一刻似乎消失了。
脑海里全是杨將军生前在冰雪中咽下最后一口棉絮的画面。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眼睛里布满血丝。
“动手。”陈从寒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连长!”大牛大吼。
“执行命令!”陈从寒拔出鲁格手枪。枪口顶住大牛的脑门。“你不让他死得乾净,他就白死了!”
大牛僵住了。眼泪顺著粗糙的脸颊砸在冰面上。
他转过头。死死闭上眼。
苏青深吸一口气。
没有麻醉。只有刺骨的寒风。
手术刀切开水晶棺的防水密封圈。
刺鼻的福马林味道涌出。
冰面上顛簸得厉害。
陈从寒和伊万用身体死死夹住水晶棺。充当人肉减震器。
苏青的手极稳。
锋利的刀片切开泡得发白的皮肤。
刮过骨头的声音。在风声中极其刺耳。
陈从寒死死盯著前方。指甲掐进了手心的肉里。
两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取出来了。”苏青满头大汗。
她用镊子夹出一块带著碎骨的肉块。
里面裹著那个闪烁红灯的发报机。
“扔远点!”大牛吼道。
“不能扔。”陈从寒一把夺过发报机。
扔在冰面上,日军不到五分钟就会发现端倪。
必须让他们追错方向。
“二愣子!”陈从寒吹了声口哨。
一直跟著车狂奔的黑狗窜上挎斗。
它的嘴里叼著一只还在挣扎的灰毛野兔。
之前在芦苇盪里顺手咬死的。还没断气。
陈从寒一把扯过野兔。
用大牛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把那块带著发报机的碎骨。死死绑在野兔的后腿上。
他在野兔的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
野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陈从寒將它拋向右侧茂密的芦苇丛。
野兔落地。带伤向著松花江上游的方向狂奔而去。
雪地摩托调转车头。
向著下游的黑暗深处疾驰。
二十分钟后。
南云造子带著大批雪地摩托赶到芦苇盪。
探照灯打亮了江面。
“长官!信號源在向上游移动!速度很快!”一名通信兵大声报告。
南云造子脸色铁青。
她看著地上的点点血跡。
“追!他们跑不远了!”
十几辆雪地摩托轰鸣著,朝著上游追去。
与此同时。
下游五公里外。
老伊戈尔说的那个隱秘的冰裂缝。
宽不过两米。深不见底。
隱藏在一片巨大的冰排下方。
雪地摩托被沉入了江底。
四人一狗躲在冰裂缝底部的溶洞里。
外面是狂风暴雪。
洞里生起了一小堆无烟火。
陈从寒靠在湿冷的岩壁上。
右肩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苏青正在给他缝合伤口。
大牛抱著那个重新密封好的水晶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伊万擦拭著手里的消防斧。
“接下来去哪”苏青咬断缝合线。
陈从寒抬头。看了一眼洞口外的黑夜。
“去奉天。”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里有两箱德国人留下的图纸。”伊万突然从黑暗中拖出两个沉重的铁皮箱子。
那是从大剧院地下室带出来的战利品。
陈从寒打开箱子。
借著微弱的火光。
最上面的一张图纸上,印著一个黑色的骷髏標誌。
旁边用德语写著:【极寒要塞731最终防线工程图】。
就在这时。
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二愣子猛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陈从寒瞬间拔出鲁格手枪。枪口对准了洞口。
风雪中。
一个穿著白色吉利服的消瘦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手里提著一把带血的日本军刀。
“別开枪。”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且布满伤疤的脸。
他看著陈从寒。用极其生硬的中国话说道:
“我是来谈交易的。”
陈从寒眯起眼睛。
这把军刀的刀柄上,刻著代表日本皇室的菊花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