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鬼塚的判断与下水道转移(1/2)
石阶拐角处,黑麦麵粉的味道浓了。
陈从寒的右脚悬在第七级台阶上方,没有落下去。二愣子蹲在他小腿边,鼻翼翕动的频率从每秒五次降到了两次。
降了。
不是威胁消失。是威胁正在远离。
他的耳膜捕捉到二楼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不是枪声。是人体撞击木板的声音,伴隨著布料撕裂的嘶嘶声,然后是一个金属物件弹落在石板上滚了两圈。
手术刀。
苏青枕头底下那把。
“苏青。”他压著声,声带只给了三分力。
两秒沉默。然后是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来,闷在门板后面,像隔著一层棉被。
“这边……处理了。”
嗓子是哑的。不是哭。是被掐过。
陈从寒的脚落下去,靴底踩在台阶上的声音被他控制在呼吸的间隙里。三棱军刺换到左手——左手虽然没有指尖触觉,但腕关节还能把刺刀夹在虎口和掌根之间。右手摸出摺叠弩,弩弦绷紧的触感传到指腹。
他贴著墙壁横移到苏青房间门口。门半开著,铰链被撞歪了,门板上有一道新鲜的靴印。
门缝里漏出来的气味很复杂。凡士林橡胶,汗液,黑麦麵粉,还有一种淡淡的铜锈味——血。
“几个”他没进门。
“一个。”苏青的呼吸在慢慢平復,“从窗户进来的,我拿刀划了他的橈动脉。大牛帮我把人摁住的。”
“大牛呢”
“在隔壁。毒鏢的白磷我给他处理过了,但左臂三角肌的神经传导断了一截,四十八小时內別指望他举过肩。”
陈从寒没有进房间。他蹲下来,二愣子的鼻子贴著地板缝隙,前爪刨了两下——朝左。不是朝走廊深处。是朝窗户。
窗外的风在嚎。
但风里夹著另一种声音。不是自然的。是金属扣件互相碰撞的叮噹声,频率很规律,每隔零点六秒一次。
攀降器的八字环撞击安全锁的声音。
有人在下降。不是上来,是下去。
陈从寒扑到窗口,把脸贴在冰冷的石墙上,只露出半只眼睛。
暴风雪的能见度不到五米。但在闪电般的雪缝里,他捕捉到了一个画面——修道院西侧外墙上,三条黑色的绳索像蛇一样垂下去,绳子末端消失在地面的积雪里。
不。不是地面。
绳子扎进去的位置,积雪被扒开了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黑洞。那是修道院废弃的排污管道入口。上个月他亲手用水泥封死的那个。
水泥被凿开了。边缘的碎渣散落在雪地上,还冒著热气——是用可携式热切割器切的。
三条绳索上没有人。人已经下去了。
陈从寒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从一开始就不是。
剪电线、放毒鏢、壁虎兵清房——全是烟幕。让他的注意力锁死在上层的近身廝杀里,给地下的渗透爭取时间。
目標从来不是他。不是苏青。不是大牛。
是工具机。
是老赵那条刚刚跑通的弹药生產线。
陈从寒的后槽牙磨出了声响。
他转身,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碎裂声在走廊里炸开。不再压脚步了。不需要了。
“伊万。”他把嘴凑到对讲机前,按住发报键。
嗞啦一声电流噪音后,伊万的声音从地下室传上来:“在。”
“地下室西墙的排污管,有没有动静”
三秒沉默。
“没有。”伊万的声音变了,“但是——我听见石头在响。不是管道里。是管道外壁,有人在敲。”
陈从寒闭了一下眼。
敲。
不是破壁。是摸结构。在找承重点。
鬼塚要从排污管道的侧壁凿穿过来,绕过伊万把守的正门,直接在工具机旁边开一个洞。
聪明。
太他妈聪明了。
“出来。”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带老赵,带图纸,所有人撤到防空洞二层。工具机的传动皮带断开,电源线剪了。三分钟。”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老赵的声音插进来,带著老烟枪特有的嘶哑:“小子,那工具机是咱的命根——”
“命根子长在人身上。”陈从寒打断他,“人活著,还能再造。人没了,一堆废铁给谁用三分钟,多一秒我亲自下去拖你。”
对讲机里传来工具碰撞的声响,然后是皮带扣环弹开的金属脆响。老赵在拆传动组件。
陈从寒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大牛歪在门框上,左臂用三角巾吊在胸前,三角肌的位置被纱布裹得像个白馒头,纱布底下渗出来的液体是蓝黑色的——白磷灼烧后的坏死组织液。
他的右手攥著驳壳枪,枪管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听见了”陈从寒看著他。
大牛咧嘴。嘴角的冻疮裂开了,血珠掛在胡茬上。“听见了。炸他妈的。”
苏青从房间里走出来。白大褂的领口被撕开了一道长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发红的指痕——被掐过的位置。领口以下的白布上溅了几滴血,不是她的。她的右手攥著那把沾了血的手术刀,左手腕上还缠著防化手套。
她没看陈从寒。
她看的是陈从寒左前臂上已经发黑的皮肤。
“中毒了。”不是问句。
“腕子还能动。”陈从寒没给她多说的机会,“带老赵走。防空洞二层有隔离门,关上之后从外面炸不开。进去之后把门锁死,没有我的口令谁都不开。”
苏青抿了一下嘴唇。嘴唇上的皮被咬破了,在暗处泛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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