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鬼塚的判断与下水道转移(2/2)
“图纸呢”
“老赵带著。”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左臂的毒,超过四个小时不处理,肌肉会坏死。”
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病理报告。但攥著手术刀的指节发白。
陈从寒没回答。他已经在往楼下走了。
二愣子跟在他靴边,三条腿的步频跟他的心跳同步——每分钟五十二次。慢了。正常人应该更快。但陈从寒不是正常人,他的心率越慢,说明脑子转得越快。
地下室。
伊万已经把老赵从工具机底下拽出来了。老赵怀里抱著一卷油纸包裹的图纸,腰上別著两个黄铜弹壳筒——里面装的是底火配方的手写公式。
“传动组拆了。”伊万的声音从石阶下方传上来,“电源线也剪了。但鬼塚那边——”
“我知道。”陈从寒踏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过的胶水。火药硫化物、机油、金属碎屑混在一起,每吸一口气嗓子眼就跟被砂纸刮过似的。
三台车床矗在暗处,像三头沉睡的铁兽。传动皮带已经被卸下来了,电源线的断口露出铜芯,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
陈从寒的目光扫过西墙。
那面墙是修道院最薄的隔墙,六十厘米厚的红砖结构,背后就是废弃排污管道。墙面上有一道新出现的细纹——从上到下,像一根头髮丝那么细,但在系统听觉强化的加持下,他能听见细纹背后传来的震动。
嗡——嗡——嗡——
研磨切割的声音。低频。持续。
他们在切墙。
还有四到五分钟。
陈从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咬肌和颧骨之间的筋膜绷紧了。
“伊万。”
“在。”
“去库房。三十枚阔剑。全搬下来。”
伊万的呼吸停了半拍。
“全部”
“一枚都不留。”
伊万没有再问。靴底踩著石阶的声音噔噔噔往上走,沉重且快。
陈从寒蹲下来,右手摸著地板的石砖缝。冰凉的。潮湿的。石砖和石砖之间的灰缝已经疏鬆了,用指甲就能抠出粉末。
他在脑子里画图。
排污管道从西墙穿过来之后,匯入地下室西南角的主管道。主管道直径一米二,一个成年人侧身能通过。管道在地下室的正下方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弯道之后是一段十五米长的直道,直道尽头才是外面的排污口。
如果他是鬼塚——切穿西墙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衝进来。是先扔闪光弹或催泪弹,然后由突击手清房。
突击手从洞口钻进来的姿势是固定的:头和肩膀先出来,双手持刀或持枪,身体呈最小截面。
三十枚阔剑雷。每一枚的扇面杀伤角度是六十度,有效杀伤半径五十米,內装六百到八百颗钢珠螺母。
三十枚。
一万八千颗钢珠。
陈从寒站起来,把工具机旁边的一袋废铁屑踢到墙角,清出了一片三米乘三米的空地。
伊万回来了。肩上扛著两个弹药箱,手里还拎著一个。箱盖上漆著歪歪扭扭的红字:fronttowardeney。朝向敌方。
大牛跟在后面。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拎著第四个箱子。箱子至少四十斤,他一只手拎著,走路时肩膀都不晃。
但额头上的青筋暴著,汗珠从髮际线滚到下巴,每一颗都带著淡淡的蓝黑色——那是白磷毒素隨汗腺排出的痕跡。
“放这儿。”陈从寒指著清出来的空地。
弹药箱一个接一个打开。
三十枚土製阔剑雷整齐码在木屑里,铁皮外壳上的焊缝还没打磨,粗糙得像搓板。每一枚的背面都焊著一个v形支架,支架底部有螺栓孔,可以固定在任何平面上。
陈从寒拿起一枚,掂了掂。三斤半。钢珠在铁壳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西墙前。
那道细纹变宽了。从头髮丝变成了筷子粗。墙皮开始往下掉粉末,落在地板上,像一层灰色的雪。
切割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嗡嗡嗡,变成了嘶嘶嘶——金刚石锯片咬进红砖的声音。
三分钟。最多三分钟,他们就能切透这面墙。
陈从寒转身,目光扫过伊万和大牛。
“三十枚。两排。第一排十二枚,贴地三十厘米,覆盖洞口正面和两侧各三十度。第二排十八枚,高度一米二,延迟零点五秒触发,覆盖第一排盲区。”
他顿了一下。
“电雷管串联,起爆线接到石阶拐角。他们进来的一瞬间——”
陈从寒右手竖起来,五根手指张开,然后猛地攥成拳头。
“关门放狗。”
大牛咧开嘴,裂开的冻疮里渗出血珠。他把弹药箱的盖子一脚踹飞,右手从里面抄出第一枚阔剑雷。
“老子等这句话等了一整晚。”
伊万已经蹲下来了,工兵铲的刃口插进石板缝隙,开始撬第一排雷的固定位置。他的动作快而精准,像在冰面上刨坑的棕熊。
西墙那道裂缝又宽了一毫米。
细碎的砖粉从缝隙里洒出来,落在陈从寒的靴尖上。
他没有看墙。他在看地板。
手里转著那枚震撼弹的拉环,拇指摩挲著冰冷的铁片。
等他们切开这面墙——等第一个脑袋从洞里探出来——
一万八千颗钢珠会替他说话。
二愣子趴在石阶拐角,三条腿蜷在身下,下巴搁在前爪上。它的耳朵朝著西墙的方向竖著,耳廓里的绒毛被气流吹得微微颤动。
尾巴没有夹紧。
它在等,和它的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