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血泪同契(1/2)
狐狸轻点眾兽肩头,如履平地;
羚羊自长颈鹿头顶纵身跃下,恰被腾起的狮子稳稳托住;
猩猩与小猴子则如两粒弹丸,自大象耳廓滑下,在眾人臂膀搭成的“山峦”间腾挪跳跃,最终齐齐立於老虎的宽阔肩头,双臂高举,猴爪与猩掌交叠,指向苍穹。
那一刻,九双眼睛在兽首之下灼灼燃烧,那光焰,比正午骄阳更烈,比篝火更烫,比所有被强加的兽形,更接近於人之本真。
第七日,队伍穿越虎跳峡,金沙江怒涛在脚下奔涌,如同万马嘶鸣。
午后,车队抵达小中甸镇。
此处乃滇西北咽喉,茶马古道的最后一处驛站。
暮色四合,“滇南巡迴演出团”的旗幡在晚风中猎猎招展,旗上绘著斑斕百兽图,却无人细看那图中兽目,是否过於清亮。
阿史那租下镇东一座百年四合院,青砖黛瓦,天井幽深,唯独地窖阴森。
地窖里无窗、无缝、铁门厚重,门环铸成狰狞兽首。
他亲自验看锁具,又命十二车夫轮值守门,每人腰间別著短棍,棍头包铜,沉甸甸的。
阿史那独自入住於西厢静室,王子权与李山挤在东厢,车夫们散居倒座房。
而九个扮演猛兽的孩子,则是被驱入地窖,铁门轰然闭合,落锁声如丧钟般沉重。
王子权瘫在床榻上,揉著被蚊虫咬肿的脸颊,啐了一口:
“他奶奶的,老子总算能睡回人床。”
“老子今晚非得灌三碗老白乾,再他娘的找两个唱小调的姑娘,乐呵乐呵。”
王子权话音未落,阿史那的声音已如冰锥刺入:
“我亲爱的朋友们,酒,可以在房中饮。”
“除了小心谨慎的李山外,所有人,万万不能走出院门半步。”
“胡大在天上看著咧,谁若贪杯误事,胡大降罚,会亲手剐了他的皮。”
眾人噤声。
李山出门买回酒肉,酱肘子油亮,烧鸡金黄,酒罈封泥掀开,浓香瀰漫。
院中石桌摆开,眾人围坐,筷箸翻飞,酒液泼洒,笑骂喧譁,仿佛还真是一群,走南闯北的戏班汉子。
阿史那端坐主位,只啜饮清茶,目光扫过每一张油腻的脸,最后,停驻在紧闭的地窖铁门上,嘴角一丝纹路也未动。
待残羹冷炙撤下,李山提著两只粗布口袋,打开地窖锁。
铁门开启一线,李山將剩菜、以及两袋热腾腾的肉包子塞入。
黑暗中,九双眼睛倏然亮起,如荒原上骤然点亮的星火。
孩子们扑上来,撕开油纸,狼吞虎咽。
肉包子馅儿是萝卜丝拌腊肉,咸香微辣,热气蒸腾,暖意直抵肺腑。
就在这烟火人气里,林沧海掰开了手里的最后一个包子,分了一半给身旁的吴耀兴。
吴耀兴接过,又掰下一小块,递给蜷在角落里的赵小六。
赵小六犹豫片刻,轻轻推给对面的牛阿金。
牛阿金微微頷首,將那小块包子放於掌心,吹了吹热气,递向陈大勇……
包子在黑暗中无声传递,如同一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
待最后一口咽下,狐狸牛阿金犹豫片刻之后,忽然开口:
“诸位,既然我们同陷此境,不如结为兄弟姊妹如何”
老虎孙扬沉默片刻,伸出沾著菜渣的手:
“我叫孙扬,保山人,十四岁,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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