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斯图尔特kiwi鸟（1/2）

下午，退潮比预报晚了二十分钟。

李泽坐在防波堤尽头，膝盖併拢，球鞋尖朝向海面，李杭蹲在哥哥身后，负责放哨。

其实陈雯不放心两个孩子单独靠近水域，毕竟这南太平洋天气太不可预测。

但六岁的男孩认为自己是正式任命的观察员，他发誓只要天气有一点变化就拉著哥哥回来。

可是李文良依然不放心的跟在身后，他更担心海狮。

虽然这些哺乳动物看上去很友善，但对於两个孩子来说它们太大了。

海水退得很远，露出大片平时淹没的礁石。

黑脚信天翁在海峡上空盘旋，投下的影子从男孩们身上快速滑过。

李泽等了一个半小时。

就在他以为老太太的预言失灵时，防波堤下方的水域泛起一片暗色。

海狮浮出水面，距离他不到三米。

这次它没有绕圈，没有试探，只是静静漂浮著，把头枕在水面之上，像一个疲惫的泳者。

李泽一动不动，他想起爸爸说的鲍鱼--选择附著的地方，足以抵御最猛烈的风浪。

他和弟弟选择附著在这里，在这个岛边缘的混凝土堤面上，与一只陌生的海洋哺乳动物共享退潮后的四十分钟。

海狮突然潜入水中，尾鰭扬起时泼了李泽半身海水。

李杭尖叫起来，笑声压过浪声。

等他们擦乾眼睛，海狮已经出现在防波堤另一侧，嘴里叼著什么东西。

它把一条巴掌大的鯡鱼甩上堤面。

“给我们的！”李杭跳起来。

李泽盯著那条还在弹动的鱼，又看向海狮，后者已经游开几米，正侧过脑袋观察他们的反应。

“不是给我们的。”

李泽慢慢说，“它以为我们是同类，不会捕鱼的那种。”

他弯腰拾起鯡鱼，用力扔回海里。

海狮迅速潜下去，片刻后再次浮起，鯡鱼已经在它嘴里，它没有立即吞食，而是衔著鱼游了一圈，似乎在等待什么。

李泽摊开双手，展示自己没有食物可收下。

海狮吞下鯡鱼，发出低沉的呼嚕声，它在防波堤边又停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游向海峡深处，消失在一道涌动的长浪之后。

那天晚上，李泽在日记本上画了一只海狮，旁边標註：纽西兰海狮，世界最稀有海狮之一，会送鱼，但我们不需要。

李泽竟然主动写起了日记，一写就是三百字，他把斯图尔特的所见所闻都记载本子上，仿佛怕离开后忘记这里。

陈雯看阅读著上面的每个字，在檯灯光下坐了很久。

日记本上的笔画还不那么直，夹带著一些拼音，文笔简单质朴，是一个孩子全部的爱。

一连几天，李杭每天每顿饭后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今天能看到几维鸟吗”

前几次，李文良说还太早，后几次，他说几维鸟很害羞，要足够安静才肯出来。

可是他也不能確定何时能见到kiwi鸟。

终於，李杭不再问了，只是吃完饭就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窗框边，盯著屋后那片黑魆魆的灌木丛。

陈雯注意到小儿子的耳朵在夜色里竖起来，像一只小兔子。

傍晚，房东老太太敲门，提来一盏防风煤油灯。

“今夜月色暗，拉基乌拉步道口的铁心木开花了。”

她把灯放进李杭怀里，“几维鸟要吃饱了才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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