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斯图尔特kiwi鸟(2/2)
李杭抱住灯,像抱住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他抬头看妈妈,眼睛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
“九点前我们必须回来。”陈雯说。
拉基乌拉步道入口距离奥本三公里,是斯图尔特岛最著名的徒步路线。
白天这里游客络绎不绝,此刻却只有李文良一家四口,以及一盏摇曳的煤油灯。
李泽握著陈雯的手,走几步就停下来听。
森林里的声音与白天截然不同--白天是鸟鸣和浪声,夜晚是风声、枝叶摩擦声,以及某种细碎的、来自地表的窸窣。
“是负鼠”李泽压低声音,他联想到恐怖卡通中的美洲老鼠。
“纽西兰没有负鼠。”
陈雯也压低声音,“也许......是蛙类或大型昆虫。”
李杭走在最前面,煤油灯的火苗在他小幅度摆动中忽明忽暗,在步道上投下跳跃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量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肯放过每个细节。
步道转入铁心木林,花期刚至,枝头缀满深红色的刷状花朵,在煤油灯光里像凝固的火焰。
陈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李杭掌心。
“几维鸟喜欢吃铁心木的果实,花落后结浆果。”
她把野外手册背得很熟,“但花期它们也来,因为开花会吸引昆虫。”
李杭把花瓣塞进胸前的小口袋,拉上拉链。
他们等了四十分钟,守株待兔也许有些笨拙,但更多时候是最有效的办法。
李泽开始数步道边发光的真菌,数到第七十二簇时...李杭突然举起手,像交通指挥员那样立定。
前方十米,步道边缘的落叶层正在移动。
那不是风。
落叶被某种东西从下方拱起,缓慢地、谨慎地,像在试探空气的流动。
片刻后,一个细长的喙从落叶缝隙探出,左右摆动,然后是整个头部--灰褐色羽毛,粗壮的身体,以及短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翅膀。
李杭捂住自己的嘴。
是kiwi鸟!
距离很近,他们看的很真切。
它完全不在意人类,把长喙插入鬆软的腐殖质层,发出轻微的噗嗤声,抽出来时喙尖夹著一只扭动的蚯蚓。
仰头,吞咽,再次插入土壤,整个动作流畅得像精心编排的舞蹈。
它进食了七分钟,转身消失在罗汉松的气根丛中。
李杭一直捂著自己的嘴。
直到陈雯轻轻掰开他的手,才发现小儿子的牙齿咬在下唇上,咬出一道白印。
“它是真的。”李泽说,声音在发抖。
“妈妈,我好像看到活的kiwi鸟了!”
“它是真的。”陈雯確认。
回程路上,李杭破天荒地没有要求爸爸抱。
李泽提著那盏越来越暗的煤油灯,走完了全程三公里,陈雯几次想接过灯,他都摇头,说几维鸟不怕灯,他就不怕累。
那晚临睡前,李泽坐在床上,小心地把铁心木花瓣从口袋里取出来。
花瓣已被压扁,边缘有些破损,深红色也褪成浅褐,他把花瓣放在枕边,带著美好的回忆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