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滇省之劫(1/2)
赵晓雯的出现,像一阵山泉般清冽的风,吹散了茶室里凝固的气氛。
她站在门口,月白色的道袍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几缕散落的髮丝被风轻轻撩起,衬著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当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之意。
程默跪在地上,仰头看著她。
他不太確定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筑基。
这个词他在档案里见过无数次。特情局招募的那些奇人异士中,也有自称“筑基期”的——气色红润,步履轻盈,偶尔能施展一些让人眼花繚乱的手段。那些人,程默都打过交道,確实比普通人强,可说到底,也就是“强一些的普通人”。
可眼前这个女子……
不一样。
她的气息太凝实了。
不是那种外放的、刻意显露的“我有修为”,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而然就会溢出的存在感。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棵生长了百年的古树挺立在山岗上,不张扬,不炫耀,可你一眼就能感觉到:这棵树,很深。
她的眉宇间隱现灵光。
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光。
极淡极淡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时的微光,从她眉心处隱隱透出,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闪烁。
道家真人。
这四个字从程默脑海中浮现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他知道,这形容没有错。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子,当得起这四个字。
赵晓雯走进茶室。
她的步伐轻盈,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走到李牧尘面前,她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在师尊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有敬,有爱,有百年等待终於得偿所愿的感恩,还有一种程默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
目光落在程默身上。
落在这个鬢角霜白、跪在地上、浑身汗透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很纯净,像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时那样纯净。可那纯净里,又分明藏著某种东西——百年的沧桑沉淀下来后,化成的一种通透。
她看了一眼程默。
又看了一眼茶桌上那片黯淡的玉佩碎片。
再看了一眼程默眼角尚未乾透的泪痕。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师尊,”她开口,声音清脆如泉水击石,“何必动怒”
李牧尘没有说话。
赵晓雯继续道:“程居士想来也是心忧百姓,並非故意冒犯师尊。”
她的语气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这话落在程默耳中,却像一道惊雷。
心忧百姓。
这四个字,从他踏入这间茶室到现在,终於有人替他说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喉结剧烈滚动。
他想说谢谢,想说他確实不是为了自己,想说他从特情局拿的那份薪水,每一分都是替那些在灵异事件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挣的——
可他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能那样跪著。
用目光表达一切。
李牧尘垂下眼帘。
那目光落在赵晓雯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頷首。
那如山如海的气势,瞬间收敛。
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程默如蒙大赦。
他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喘气,冷汗像雨一样从额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从没想过,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给人带来这样的压迫感。
他更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从那压迫感里活著走出来。
“多谢仙长……”他哑著嗓子说。
他又转向赵晓雯,用力点头:“多谢仙姑……”
赵晓雯轻轻摇头。
“不必谢我。”她说,“你心系苍生,我师尊看得到。”
程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李牧尘的声音响起。
“你走吧。”
三个字。
不轻不重。
却像一记闷锤,砸在程默心口。
他愣住了。
走
就这样走
任务失败
回去如何交代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茶桌后那道青衫身影。
李牧尘没有看他。
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那姿態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三个字只是隨口一说,仿佛程默这个人,从来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程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继续恳求
刚才那一幕已经证明,恳求只会触怒对方。
搬出大道理
那些道理在这双眼睛面前,轻得像尘埃。
用苏芃的事求情
不,那是他的私事,与任务无关。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缓缓站起身。
转身。
走向门口。
一步。
两步。
三步。
阳光从敞开的门照进来,落在门槛上,镀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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