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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双头蛇露尾,杀猪刀护盘定军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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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松木劈柴烧得旺。

陈大炮的菜刀在案板上翻飞。腊肉先片成巴掌大、半指厚的宽片,带皮的留著,肥的不去,精瘦的单独码一盘。

铁锅烧到冒青烟。

一勺猪油下去,“刺啦”一声炸响。肉片贴著锅沿滑下去,油脂碰上滚烫的铁面,焦香味三秒之內窜上房梁。

陈大炮拿铁铲把肉片翻了个面,顺手沿著锅沿贴了一圈死麵饼子。饼子半截泡在肉汤里,半截露在外头,底下焦脆,上头暄软。

这是当年在炊事班的老手艺。零下二十度的猫耳洞里,就靠这一锅东西吊著全连的命。

陈大炮装了满满一大搪瓷碗,最烂乎的瘦肉铺在顶上,端进里屋。

林玉莲坐在桌边,右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摁著虎口的淤青。

搪瓷碗“咚”一声墩在她面前。

汤汁溅出来两滴,烫在桌面上。

陈大炮用筷子挑起一块燉得最烂的瘦肉,放在碗的最上面。

“吃。”

林玉莲抬起头。

“爸,他们明天还会来。”

“来就来。”

“那个姓孟的,不像普通生意人。”

陈大炮往她碗里又添了块饼子。

“吃完再说。”

林玉莲咬著嘴唇看了公公两秒。

她端起碗,埋头扒了一大口。

腊肉的咸香裹著猪油的醇厚,烫得舌根发麻。饼子底壳焦脆,掰开后里面的面芯吸饱了肉汤,又软又香。

她的手不抖了。

陈大炮看在眼里,转身大步迈出屋。门口,胖孙子陈安抱著虎头磨牙棒啃得直乐,哈喇子流了一地。

陈大炮弯腰,蒲扇大的手抄起孙子掂了掂。

“又沉了。”

他把陈安架在肩膀上,大步走过院子。

三十多个军嫂蹲在大锅前面吃肉片贴饼子,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陈大炮扫了一眼。

“记住了。有老子在一天,这几间房子拆不了,你们碗里的肉断不了。谁信那帮穿西装的放屁,明天自己捲铺盖走。”

没人吭声。

刘红梅埋头啃饼子,啃著啃著,眼泪掉进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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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陈大炮让林玉莲锁好工坊大门,领军嫂继续赶手里的活。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陈安,把孩子递给陈建锋。

“看好你儿子。”

然后他冲老莫使了个眼色。

老莫掐灭旱菸,无声地跟了上去。

李伟。张乔。曲易。

三个人一前一后从各自的岗位上闪出来,匯入柴房。

门关上。

柴房里光线暗,只有窗户缝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柱。空气里浮著锯末和松木油的味道。

陈大炮从贴身棉袄里抽出那张折了四折的羊皮海图,摊在木板床上。

“姓孟的领口,別了个纯金双头蛇。跟上海那枚印章,一模一样。”

“当!”老莫的三棱刺拍在床沿:“这帮狗娘养的,追到岛上来了”

陈大炮摇头:“不是追,是根本来就扎在这。沈骨梁能大摇大摆坐白船回来,他就是这蛇身上的一片鳞!”

独眼张乔侧著头开口:“大炮叔,刚才他们走,扛仪器的那个箱子里,有动静。”

“说。”

“扛测绘仪那个年轻的,铁皮箱子里有东西在碰。不是铜件,太沉了。”张乔的独眼盯著地面,耳朵却对著窗外。“我在部队摸过那种声响。像枪管磕弹匣。”

他从床底摸出杀猪刀,横在膝盖上,拇指沿著刀背慢慢蹭了一遍。

“老莫,今晚你带张乔去沈家村外围蹲著。不用靠太近,听动静就行。那帮西装客住在哪家,跟谁见面,几点熄灯,全给我记下来。”

“李伟、曲易,互助社仓库大门今晚上焊条,双岗。任何人靠近五十米,先放倒再问话。”

“建锋那边我去交代。”

他站起来。柴房里的光柱正好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这盘棋,从上海愚园路一直摆到南麂岛。秘录、双鱼扣、沉船、走私线,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今天来的这个姓孟的,不是蚂蚱。”

陈大炮的眼睛眯起来。

“是握绳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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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沈家村东头的石头房子里,灯火通明。

孟总站在窗边。雪茄的烟雾在他脸前散开,金丝眼镜片上映著对面山头的月亮。

他掏出一部砖头大的摩托罗拉翻盖机,拨了一串长號。

嘟了四声。

“四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孟哥。”

“明天你亲自来一趟。带够人,带够钱。”

“多少”

“先备五万现金。”孟总把雪茄搁在窗台上,声音不高不低。“另外,把温州仓库里那批东西也装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孟哥,那批东西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孟总走回桌前,目光落在红头文件上。用地规划图里,三號仓库被红笔画了三个死圈。

“一个退伍做饭的老兵,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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