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全猪大宴辨毒牙,红纸檄文扇歪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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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雾的时候,刘红梅就察觉不对了。
家属院外头的石灰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满了一排红头纸。字是油印的,墨跡还没干透,边角叫海风捲起来轻轻拍著墙面。
刘红梅凑上去,眯眼看了两行。
脸色当场变了。
劈头盖脸四个大字:“自私自利”!
底下洋洋洒洒一大篇,说陈家互助社霸占三號仓库、阻碍全岛通电通水的开发大计,耽误了全岛人民奔好日子。
最后一句话写得最狠:
“此等钉子户,军民共愤,请驻岛部队秉公处置。”
刘红梅脚底抹油,掉头就跑。
跑进陈家大院的时候,她连气都没喘匀。
“大炮叔!外头不对劲!”
陈大炮正蹲在院子中央磨杀猪刀。刀背贴著磨石,一寸一寸往下压。他连眼皮都没抬。
“天塌了”
“外头贴了一堆告示,说咱们是钉子户!沈家村那几个拿了赵四海孝敬的二流子,这会儿正满岛敲锣呢,说是陈家断了大傢伙的財路,叫大伙儿逼部队赶咱们走!”
刀背在磨石上顿了一下。
陈大炮抬起头,看了刘红梅一眼。
“敲锣”
“可不是,大锣!还叫人跟著喊口號!”
陈大炮低下头,继续磨刀。
“知道了。”
刘红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就回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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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这东西,比海风传得还快。
不到两个时辰,家属院门口就聚了一圈指指点点的人。几个刚招进来的新帮工站在院门外头,左看右看,谁也不敢迈腿进来。
“这陈家真的要被赶走”
“谁知道,告示都贴出来了……”
“那我这活计……”
林玉莲从里屋出来,站在廊檐下看了一眼。
她没吭声。转身径直走到帐桌前。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裁好的大红纸,铺开,压平。
她拿起毛笔,蘸了蘸,落笔。
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致海岛父老乡亲书》
底下没写一句废话,全是硬邦邦的真金白银。
左边一列:互助社成立至今,每个月发了多少工钱,帮岛上军嫂、岛上的民妇揭了锅。
右边一列:赵四海那狗屁开发案,按什么烂价折算补偿,全岛地皮被征之后,军属们去睡哪条海沟。
两组数字摆在一起,一眼就看出高下。
写完,林玉莲搁下笔,吹了吹墨跡。
“红梅姐。”
刘红梅探头进来。
林玉莲把那张红纸卷好,递过去。
“拿浆糊,贴到那张告示的正中间。”
刘红梅接过去,展开瞄了一眼,抬头时眼睛已经亮了。
“好傢伙,这帐算得绝了!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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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梅提著浆糊桶,大步迈出院门。
桶在地上搁稳,毛刷子往红纸背面一抹,两把糊上墙。
端端正正,盖住赵四海那张告示的正中央。
围观的人挤过来看。
起初没人说话,就是低著头,跟著手指头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点。
点到工钱那一栏,有人倒抽一口气。
“三十八块五这一个月”
“可不,我家男人一个月津贴才十二块。”
点到开发补偿那一栏,旁边那个声音直接变了调。
“这钱哪够这连搬家的木料都不够!”
人群里炸开了锅。
那几个敲锣的二流子还在外围喊,口號已经喊得有气无力。
片刻后,骂声就朝他们那头去了。
“你他妈拿了人家几包烟就来坑自己人”
“脸皮贼厚!”
锣声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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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陈大炮已经架起了特大號行军锅。
猪头劈开,两半扣进锅底。酸菜垫底,白肉血肠叠上去,加足了水,猛火烧。
猪骨的腥气第一个衝出来,紧接著是酸菜的酸、猪油的香。
混在一起,顺著风,压住了门外头所有的吵闹声。
陈建锋拎著一瓶高粱酒从外头回来,在院门口站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爸,话放出去了。一家不落,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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