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柴油机轰鸣碾破烂局,夜黑风高遇放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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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彻底亮透,三號仓库大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桂花嫂是头一个到的。她习惯早来半个时辰,把打浆机预热好,省得正式开工时耽误事。
电闸推上去。
没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桂花嫂骂了句娘,以为是保险丝烧了。拧头去找胖嫂借钳子。
胖嫂正在水龙头底下接水洗抹布。铁龙头拧到底,一滴水没有。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管子里连响声都没有,干透了。
“红梅姐!没水了!”
刘红梅从库房门口探出头。
“什么叫没水了”
“龙头拧烂了都不出水!”
刘红梅扔下手里的秤砣,三步並两步衝到院外。
她先看了水管。
通往仓库的那截手臂粗的铸铁水管,在拐角处被整块石头砸烂了。断口处的铁皮往外翻卷著,新茬口银亮,是昨晚上乾的。
她又看了电线。
电线桿子上,两根主线被齐刷刷绞断,茬口整齐,不是风颳的,是铁钳子的活。
断口处还掛著一小截橡皮绝缘皮,在晨风里晃来晃去。
刘红梅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扭头往院里跑,嗓门都劈了。
“大炮叔!出事了!”
车间里闷著三百斤刚杀好的鱼肉。
大热天。没水洗不了,没电冰不了。
半个小时,这些鱼肉就得变味。一个小时,就得发臭。
这三百斤鱼肉,是十几个军嫂昨天从天亮干到天黑,一条一条剔出来的。
也是下个月三十多张嘴的工钱。
军嫂们围在打浆机旁边,谁也不吭声。
有人开始抹眼泪。
桂花嫂攥著拳头骂了一句:“狗日的赵四海!”
骂完也没用。水管烂了,电线断了,太阳已经爬上了东边的山脊。
气温在往上躥。
院门外三百米远的土坡上,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那儿。
赵四海靠在车门上,嘴里叼著一根粗雪茄,两条腿翘在引擎盖上。
他拿望远镜看著三號仓库的方向,看得很仔细。
看见军嫂们在院子里来回乱转,看见刘红梅跺著脚骂街。
他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菸灰。
笑了。
“让姓陈的跟老子斗。”
他旁边站著两个穿黑背心的汉子,其中一个问:“老板,他要是去找部队修电线怎么办”
赵四海嗤了一声。
“修你知道这岛上的电工是谁安排的公社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检修排班往后推三天。三天,够他那三百斤臭鱼烂虾全部烂成肥料。”
他又叼上雪茄,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散在海风里。
院子里。
陈大炮从里屋走出来。
旱菸叼在嘴角,烟杆子是竹节的,包浆发亮。
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等死的军嫂们。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没急。
“老莫。”
老莫从廊檐底下闪出来。
“带李伟和曲易,去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
老莫没多问。三个人拎著铁撬棍就走。
老槐树根部,压著一块青石板。石板少说三四百斤,四角用黄泥封死了,上头长满了青苔。
这块石板压了至少八年。
搬进来的时候谁也没在意过。
老莫把撬棍插进石板边缝,脚蹬树根,腰一较劲,铁撬棍弯成弓形。
“嘭!”
黄泥碎裂。石板翘起半边。
李伟那条独臂粗得跟小腿似的,一把扣住石板边沿,跟老莫两人合力,把石板整个掀翻。
底下黑黝黝一个井口。
井壁是老石头砌的,接缝处抹著三合土,乾乾净净。
一股凉气从井底冒上来,带著地下水特有的甜涩味。
老莫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水面离井口不到两米,清可见底。
陈大炮走过来,蹲在井沿上,拿旱菸杆往水面戳了两下。旱菸杆拉上来,水珠子掛在竹节上,乾净透亮。
“甜水井。”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当年修防空洞的工兵连打的。我第一天来这院子就摸过了。”
他扭头看著军嫂们。
“愣著干什么打水洗鱼。”
桂花嫂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木桶就往井边跑。
水提上来,冰凉的,比自来水乾净十倍。一桶接一桶,哗哗往大木盆里倒。
鱼肉泡进冷水里,温度一下子压住了。
军嫂们的眼神活过来了。
但电的问题还没解决。
打浆机不转,製冰机不转,鱼肉洗乾净了也没法加工。
陈大炮踩著泥鞋走到柴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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