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西洲第一(1/2)
杨胜原本气势汹汹地跃上演武场,却在顷刻间,沦为整座第一道台的笑柄。
四周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一道道戏謔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將他脸颊灼得通红。
他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杨家一眾子弟也满脸错愕地望著他,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素来桀驁的杨胜,竟会在陈阳面前窝囊至此。
陈阳的目光却未在杨胜身上多留。
他视线越过喧闹人群,落向杨家队伍最角落。
那里站著一个灰衣刀疤青年。
他身形不算高大,混在人群里极为不起眼,仿佛一粒尘埃,就连杨家其他子弟,也未曾过多留意。
可就在杨胜难堪收场的瞬间,那灰衣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目光如利刃,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陈阳。
四目相对的剎那,陈阳清晰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毒蛇般顺著视线缠绕上来,阴鷙而狠戾。
“此人,需格外小心。”
陈阳心底暗凛,周身灵气悄然流转,將那道杀意隔绝在外,眼神也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
演武场上又跃上一道身影。
来人玄色龙纹锦袍猎猎作响,眉心道韵天光轰然运转,隱有银色雷芒跳跃。
正是杨氏龙族筑基天骄,杨厉。
“阿哥!”
杨胜见杨厉上场,脸上顿时闪过羞愧,张口欲要解释。
话未出口,杨厉已冷冷扫他一眼,厉声斥道:
“住口!还嫌不够丟人!”
杨胜闻声,身子猛地一颤,脑袋瞬间低垂,儘是茫然与窘迫。
他至今想不明白,方才在陈阳面前自己究竟怎么了。
仿佛有只无形之手扼住心口,让他对陈阳生不出半分杀意,甚至提不起反抗之念。
那种被莫名力量操控的憋屈,几乎將他逼疯。
可在满场目光之下,他也只能缩了缩脖子,躲回杨家队伍中,再不敢吭声。
陈阳凌空而立,望向场中杨厉,眉头微皱,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他还记得,上次在修罗道內曾与此人交手。
可明明是生死相搏,对方却屡屡手下留情,几次有机会重创他,都莫名收手,未曾伤他分毫。
“此人实力当不弱於陈怀锋,是杨家筑基境內的天道筑基者,只是性子……似乎太过优柔。”
陈阳暗自思忖,目光又扫过台下杨家子弟。
经过这两次接触,他才发现,这些杨家子弟,与他原先预想中那般蛮横霸道,动輒出手的模样,全然不同。
就连杨厉这般的天道筑基天骄,也少了几分应有的戾气。
这让他不由生出几分困惑。
加之方才未央那句话……
陈阳再度將目光落向台下杨胜的脸,来回端详,心底喃喃:
“到底与何人相似我怎半点看不出”
……
杨家队伍。
似是察觉到陈阳视线,杨胜下意识別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身子还微微瑟缩,仿佛被他瞧上一眼都浑身不自在。
此时,演武场上的杨厉终於动了。
他冰冷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半空中陈阳身上,厉喝如惊雷炸响:
“四位道友,烦请出手,將此獠拿下!”
陈阳闻言一怔。
他原以为杨厉欲亲自出手,却见南天世家队伍中,缓缓走出四道身影。
那並非南天五氏的核心子弟,仅是四个普通世家的领队。
两男两女,皆为筑基大圆满修为。
虽未修出道韵天光,成就天道筑基,可四人气势格外骇人。
迈步而出的剎那,周遭空气已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灵力波动迫得周围修士下意识后退。
更让陈阳在意的是,这四人看向他的目光异常坚定。
毫无杨家子弟那般退缩畏惧,反而盈满浓烈战意与杀机。
杨厉见四人站定,当即冷笑一声,望向陈阳傲然道:
“陈阳,我虽不知你对我杨家子弟施了何种妖法,可我杨厉在东土尚有几分人脉。任你妖法通天,今日也休想脱身!”
话音甫落,杨厉大手一挥,厉声道:
“动手!”
一声令下,那四位修士,体內的修为轰然爆发!
左侧中年男子手中灵光一闪。
一柄通体漆黑的巨斧赫然在握,斧刃寒光流转,携开山裂石之威,朝陈阳迎面劈来!
右侧老者手中现出一对鎏金双鐧。
凌空甩动间发出呜呜破风之响,无数金色鐧影如暴雨倾盆,直罩陈阳周身要害!
不仅如此。
另外两名女子双手合十。
口诵法诀,剎那已展合击之术!
漫天紫红灵光瞬间凝作无数泛著寒光的索套,如灵蛇般朝陈阳缠绕而来,將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电光石火间。
四人杀招齐至,攻势之凌厉,几欲將整座演武场掀翻!
陈阳见状眉头微蹙,脚下化虹玄通已然流转,便要迈步迎上。
可就在他即將动身的剎那,身侧传来未央慵懒的嗓音,漫不经心,却带著十足篤定:
“陈兄,无碍。”
陈阳闻言,身子当即一顿,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身旁的未央。
话音落下的剎那。
未央便冷哼了一声,目光扫向了远处的乌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命令的口吻:
“去吧,乌桑!”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原本佇立在远处的乌桑,身形骤然暴起!
“吼!”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体內的血气疯狂运转,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流遍了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
一道高约十丈,披甲持刀的武士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正是他的血气妖影。
陈阳一眼便看出来,这血气妖影,比当年在饿鬼道被自己吞噬大半后,显得更为残破了。
可那股凶戾嗜血的气息,却比当年,强盛了数倍不止。
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能吞噬一切的疯狂。
乌桑足尖一点。
瞬间便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衝上了演武场,迎著那四人的杀招,便悍然撞了上去!
剎那之间。
漫天的血气与法术灵光,轰然碰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彻了整个第一道台。
隨著乌桑的血气不断运转,那股属於西洲妖修的凶戾气息,如同潮水般席捲开来。
第一道台上的东土修士,瞬间便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道基,一阵剧烈的动盪,连气息都变得不稳了起来。
一个个脸色大变,连忙运转灵力,稳固自身道基。
凌霄宗的方向,白露峰的队伍里,一眾弟子也都是神色一怔,脸色发白。
只觉得体內的道基,仿佛要被这股血气衝散一般,摇摇欲坠。
“莫慌!”
苏緋桃见状,当即轻声开口,声音清冽。
剎那之间,她的眉心,便闪烁起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煌煌之光,如同烈日初生。
这並非她自身修成的道韵天光,而是藉助煌灭剑种凝练而成,带著凌厉的气息。
隨著她心念一动。
那煌灭剑种的金光,如同流水般,缓缓引渡到了每一位白露峰弟子的身上。
金光落下的瞬间,这些弟子便立刻感觉到,体內动盪不安的道基,瞬间便停止了晃动。
稳如泰山,再也不受那血气的半分影响。
一个个脸上,顿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连忙对著苏緋桃躬身行礼:
“多谢苏师姐!”
“若是没有师姐这煌煌之光,我们怕是连道基都无法稳定了!”
“对呀,苏师姐不愧是师尊的亲传弟子,竟得了师尊亲自赐下的煌灭剑种!”
苏緋桃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演武场上,与乌桑缠斗的几人身上。
闻言,只是轻声笑了笑,摇了摇头道:
“倒不是这煌灭剑种有多珍贵。”
她顿了顿,看著身旁满脸茫然的女弟子,轻声解释道:
“这剑种你们又不是不知晓,虽是少见,但也谈不上绝对的稀奇。”
“真正重要的,是如何温养。”
“唯有掌握了特殊的温养之道,才能將这剑种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一旁的女弟子们闻言,连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恭敬道:
“啊,多谢苏师姐指教!”
苏緋桃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回了演武场上的乌桑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当年,她便是为了追杀乌桑,才会踏入饿鬼道。
也正因如此,才会遇上楚宴,有了后来的种种交集。
苏緋桃想到这里,心绪浮动,忍不住在心底嘀咕:
“若不是这乌桑,我或许,还无缘与楚宴相识……”
当年那一战,她明明亲手重创了乌桑。
本以为他早已身死道消,却未曾想,时隔数年,此人竟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实力,较之当年,更是暴涨了一大截。
只是今时今日,真正让苏緋桃在意的,早已不是死里逃生的乌桑。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半空中的陈阳。
便在此时,陈阳的目光,也恰好朝她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的剎那,陈阳的眼神骤然一亮。
面上虽依旧不动声色,可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半分也捨不得移开。
非但如此,苏緋桃还清晰察觉到,陈阳的神识时不时扫过全场,看似不经意地掠过眾人。
可每一次扫到她身上时,都会刻意顿上一顿。
起初,她还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可如今,一次次对视,一次次神识停顿,让她隱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苏緋桃当即下意识蹙起眉头,心底嗤笑一声,眸中染上几分浓浓的轻蔑:
“这西洲妖人,当真是可笑。莫不是把我当成了云裳宗那两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能被他轻易蛊惑”
她修行多年,虽常年闭关苦修,却也早听闻过不少依仗皮相与巧言哄骗女子的修士。
更何况……
有关陈阳的风流韵事,早已传遍整个东土,无数女子为他痴迷。
这让苏緋桃打心底里,便生出几分不屑与鄙夷。
“不过是被一副皮相迷惑,再听几句花言巧语,便著了这西洲妖人的道,真是……可笑!”
她在心底冷然想著。
这份鄙夷,只限於他那放浪形骸的风月俗事。
可经过方才交手,她早已察觉,自己与陈阳之间实力的巨大差距。
这也是她最终放弃与陈阳正面衝突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苏緋桃的神色又添几分无奈,下意识抬手按在眉心,心底轻轻一嘆,喃喃自语:
“可惜,我体內蕴养的,只是煌灭剑种。”
“若是……其他更强的攻伐剑种。”
“或许今日,我还能与这陈阳正面斗上一斗。”
她摇了摇头,將这丝遗憾压在心底。
便在此时。
一个念头,忽然悄然浮上心头。
那便是此前,陈阳与她传音约定,待下一次修罗道开启,便会前来支付那一亿灵石之事。
当时,她虽不解陈阳为何平白无故,愿拿出这般巨额灵石。
可得了这般承诺,她才最终放弃了对陈阳的追杀。
然而,如今静下心来细细一想,苏緋桃骤然惊觉,心头猛地一颤:
“这妖人最擅蛊惑人心,他莫不是在骗我万一下次修罗道开启,他根本不来,我又该去何处寻他”
想到这里,苏緋桃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可隨即,她又想起陈阳当时所言,以菩提教圣子的身份作保。
又觉得,这话倒也並非全然不可信。
一番思绪辗转。
苏緋桃的心绪终於重归平静。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暗自打定主意:
“罢了。”
“若是他敢失约骗我,我便……亲自持剑!”
“哪怕追遍整个东土,甚至闯到西洲,也一定要將此人追杀到底!”
心念既定,苏緋桃索性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陈阳那边。
收敛心神,默默运转灵力,温养体內的剑种。
而与此同时,陈阳的目光,却始终留意著她。
见苏緋桃闭目不再看自己,他的心顿时又是一颤,泛起几分忐忑。
“怎么回事方才緋桃看我的目光,似有不喜”
他在心底不安思忖,可看著苏緋桃闭目收神,也不敢再用神识打扰。
只能悻悻收回目光,將视线重新落回下方演武场中,那几方缠斗之人身上。
此时此刻。
演武场上的乌桑,早已浑身鲜血淋漓,无数伤口遍布周身,看上去触目惊心。
可真正让陈阳在意的是,这般鲜血淋漓之下,乌桑体內的气息,非但没有半分衰减,反而愈发强盛狂暴!
一股磅礴如汪洋,仿佛无穷无尽的血气,从他周身伤口中喷涌而出。
就连他身后那残破的血气妖影,都被这浓鬱血气滋养得,越发凝实厚重了几分。
陈阳见状,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些南天世家的修士,可不像东土修士那般,会被乌桑的血气震慑道基。
全都实力强横,配合默契。
可即便被四人围攻,乌桑竟还能越战越勇,这实在太过反常。
更何况,当年乌桑遭他重创不说,大半血气妖影更是被其尽数吞噬,修为理应大损才对。
可如今看来,他的实力,较之当年,何止翻了一倍。
似是察觉到陈阳心中的疑惑,未央忽然侧过头,看著他,轻笑开口:
“陈兄,你可是在疑惑,乌桑的实力为何会如此强横”
陈阳闻言,当即点头,如实道:
“的確。为何这乌桑能越战越勇,体內血气仿佛源源不断,全无枯竭之象”
未央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对著他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在他眼前轻晃了晃。
弯眼一笑,带著几分狡黠:
“因为有两个原因呀,怎么,陈兄这都看不出来”
陈阳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坦诚道:
“我的確不知。”
他这一身修行路数,本就是承袭自小师叔锦安。
可小师叔当年在天香教之时,修为也仅仅止步於淬血境而已。
按照锦安当年的说法,师尊黄吉从没想过提升他们这些花郎的实力。
只是將他们的修为抬至淬血境,方便他们施展些伺候人的术法神通,更好地侍奉那些西洲女妖罢了。
至於更高的境界,他们根本无缘接触。
毕竟修为若是太高,反倒会让那些女妖心生不悦,觉得被人压过一头。
而那些女妖背后,大多有著极为恐怖的势力,绝非天香教所能得罪。
是以即便天香教最鼎盛之时,也从未在锦安身上耗费多少心思,更遑论传授什么高深的西洲修行法门。
也正因如此……
陈阳对西洲的淬血,纹骨等修行境界,知晓得並不多。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
演武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杨厉请来的四位友人齐齐出手。
四人灵力瞬间叠加,剎那间灵光震天,凝聚成一道庞大的灵力壁垒,欲將乌桑直接镇杀在壁垒之中!
可下一刻!
“轰!”
乌桑身后的血气妖影,骤然爆发出刺眼血光。
那披甲持刀的武士虚影,猛地扬起手中巨刀,迎著四人的灵力壁垒,狠狠劈落!
他手中长刀也与妖影的巨刀合二为一。
剎那间血光滔天,竟硬生生將四人合力凝成的灵力壁垒,一刀劈开!
狂暴气浪轰然炸开,四人身形如同断线风箏,齐齐朝演武场外倒飞出去。
气息瞬间紊乱。
口中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其中那手持战斧的中年修士伤势最重,脸色惨白如纸,连手中战斧都脱手飞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陈阳顺势望去,目光落在乌桑身上。
却忽然发现,乌桑体內鲜血流动的轨跡极为奇特,隱隱在皮肤之下凝成一道道诡异纹路,如同活物一般,隨著血气流转缓缓游走。
那纹路宛若凝实,勾勒出玄奥花纹,散发出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
“这是……”
陈阳看著那诡异的血气纹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未央见状,笑著解释道:
“这便是纹骨雏形。”
“只是尚未真正踏入纹骨之境罢了。”
“淬血境大圆满后,若能將血气凝练入骨,便能迈入纹骨之境。”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眼底满是恍然之色。
可不等他再多问,未央便又看向他,眼波流转,带著几分勾人的笑意,柔声道:
“对了,陈兄,你还没有纹骨的修行法门吧”
“要不要隨我一同回西洲”
“我亲自带你突破纹骨境,教你最正宗的西洲纹骨之法,好不好”
她说著,又往陈阳身边凑了凑。
温热的身躯几乎贴在他的胳膊上,吐气如兰,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满是欢喜。
陈阳听了这话,深深看了她一眼,並未理会邀约。
下意识往旁侧避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心里清楚得很,天下哪有白占的机缘拿了她的好处,学了她的法门,將来铁定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去西洲
那地方对他是人生地不熟的异乡,对这位林师兄而言,却是土生土长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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