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九柱(1/2)
三日后,阙京上空。
天刚破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落在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战台。战台占地百亩,通体以青金石铺就,表面刻满繁复的阵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四周悬浮着数以万计的观战席位,层层叠叠,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中央战台。
此刻,那些席位上已是人山人海。
有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有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气息内敛的散修,有来自各宗各派的天骄。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抬眼眺望那九根通天巨柱,眼中满是期待。
九根巨柱巍然屹立于战台四周,每一根都高达百丈,需十余人合抱。柱身以玄灵铁铸就,刻满繁复的阵纹,阵纹隐隐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柱身上缓缓流转。每一根巨柱顶端都有一座平台,平台之上,各立一道身影。
第一柱至第三柱,守关者皆为筑基中期,分别来自大乾各地选送的俊杰。三人身着统一制式的劲装,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虽不及后几柱那般深不可测,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第四柱“涉川柱”,守关者筑基后期,水行修士。那是一位身着浅蓝道袍的青年,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周身隐隐有水雾缭绕,仿佛一条无形的河流在他身周流淌。
第五柱“破军柱”,守关者筑基后期,土系功法,专克剑修。那是一位身形魁梧的大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周身土黄色光芒流转,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第六柱“通玄柱”,守关者筑基巅峰,大乾永嘉侯嫡子。那是一位身着华服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矜贵,隐隐有流光闪动。他负手而立,目光淡然,仿佛下方那百万观众的喧嚣与他无关。
第七柱“镇岳柱”,守关者韩烈,兵戈修士,筑基巅峰。
那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身影。他身披玄色铠甲,甲片上刻满兵戈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面容刚毅,浓眉如刀,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之处,仿佛有兵戈之气扑面而来。他手中无兵,但周身那股凛然的煞气,已经让人感受到他便是最锋利的兵器。
第八柱“承皇柱”,守关者赵太行,人主修士,筑基巅峰。
他身着一身暗黄道袍,袍上绣着暗纹的云龙,腰悬玉佩,头戴玉冠。面容俊雅,气质雍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怒自威。那双眼睛深邃而温和,但仔细看时,却能发现其中藏着锐利的光芒。
第九柱“凌霄柱”,守关者君方策,丹书修士,半步紫府。
一袭素白儒衫,朴素无华,没有任何装饰。他手执一卷书简,书简古朴,隐隐有光芒流转。面容清瘦,五官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又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但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大乾紫府以下第一人。
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让所有人仰望。
除了这九人,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看台上的乾帝。
他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身着黑金华贵龙袍,周身金色雾气氤氲,气度威严如渊。那张威严的面容上,此刻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九根巨柱,扫过下方百万观众,最后落在各大势力的紫府真人身上。
在他身后,太子赵元恒及诸位皇子公主依次而立。赵灵儿站在其中,一身淡紫色宫装,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沧溟阁的方向,飘向那个腰悬木剑的身影。
无法亲临者,亦可透过大乾各地官府布置的法术光幕,实时观战。这一刻,整个大乾的目光,都汇聚于此。
待众人落座完毕,乾帝缓缓起身。
他起身的那一刻,整个战台周围瞬间安静。百万观众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都落在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乾帝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九根巨柱,扫过各大势力的紫府真人,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观战席位,最后落在那无边无际的天空之上。
他开口了。
“今日,我大乾设争道台,邀天下英杰共赴盛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说话,“九柱之上,是我大乾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九位修士。他们代表大乾,守这九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九道身影,语气中带了几分骄傲:“诸位若能与他们一战,无论胜败,都是难得的历练。若能闯过九关——”
他嘴角微微上扬:“龙脉神异,便为尔等敞开。”
话音落下,全场欢呼雷动!
大乾民众的欢呼声尤其热烈,声震云霄。那些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丝丝缕缕,汇聚向乾帝及诸位皇子公主,融入他们体内。那是民意,是国运,是禄炁道修士独有的修行资粮。
乾帝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规矩如下。”他道,“每个道统可出三人。挑战者若境界高于守关者一个小境界,可跳过该关,直接挑战后续关卡。挑战失败即止,成功则可继续。”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威严:“如此,既可节省时间,避免守关者过度消耗,也可让真正有实力的天骄,更快地站到应有的高度。”
众人点头称善。
但也有人暗自思忖:若仗着境界跳关,却在后面被压着打,甚至无还手之力,那可真是颜面扫地。这规矩,考验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自知之明。
礼毕,抽签开始。
各大势力的紫府真人纷纷出手,以灵力抽取顺序。一道道光芒从他们手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最后化作一串串数字,显现在巨大的光幕之上。
沧溟阁抽中的位置,居中靠后。
慕隐真人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这个位置不错。前面有八个道统先行挑战,正好看看那九柱守关者的虚实。”
沧溟阁看台上,慕隐真人端坐于前,身后七位真传依次而立。
“既是斗法,便由你们三个出手。”慕隐真人看向林青阳、叶清瑶、陆明。
三人齐齐拱手:“是。”
慕隐真人又道:“那九柱守关者,你们也看到了。后三柱尤其棘手,韩烈兵戈之道凌厉无匹,赵太行统御神异诡异莫测,君方策半步紫府更是深不可测,但...”他语气一转,”但我对沧溟阁的真传有信心。”
三人点头:“请真人放心。”
慕隐真人又看向林青阳,问道:“林师侄,你想从哪一关开始?”
林青阳抬眼望向那九根巨柱,目光掠过前六柱,在第七柱韩烈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第九柱那道素白儒衫的身影上。
“如无意外,”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如水,“晚辈自当从第六柱开始。前面那些……想来也不会是晚辈的对手。”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皆是一怔。
这话说得……着实有些狂了。
但仔细一想,却又无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以他的战绩——完美道基,剑元拥有者,筑基期悟出剑意,一剑斩过紫府天人,前三关确实形同虚设。第四第五关虽有些麻烦,但也拦不住他。
齐小鱼瞪大眼睛,小声嘀咕:“林师兄好狂……”
叶清瑶却笑了笑,低声道:“他不是狂,是实话实说。”
陆明也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感慨:“林师弟如今的实力,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林青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九根巨柱,目光平静如水。
抽签结果很快揭晓,光幕上,一个个势力的名字依次排列。
第一个登场的,是某个小仙朝的队伍。
接下来,还有七八个道统。
沧溟阁排在第九位。
慕隐真人看了一眼,道:“前面这些道统中,洗剑池的剑修与各世家的精英子弟,最值得一看。你们好好观察。”
众人点头。
乾帝一声令下,争道盛会正式开始!
第一位挑战者腾空而起,是一位筑基后期的火行修士,身着火红道袍,周身火焰缭绕。他选择从第四柱“涉川柱”开始。
那火行修士双手掐诀,一条火龙呼啸而出,直扑涉川柱上的蓝袍青年。火焰炽烈,将周围空气都烧得扭曲。
蓝袍青年不慌不忙,抬手一挥,一道水幕凭空出现,挡在身前。火龙撞在水幕上,嗤嗤作响,蒸汽弥漫。
火行修士咬牙,催动全部灵力,火龙愈发凶猛。但蓝袍青年稳扎稳打,水幕层层叠加,始终不破。水火相持,久攻不下。
三十回合后,火行修士灵力不支,火龙渐渐黯淡。
蓝袍青年抓住机会,水幕猛然暴涨,化作滔天巨浪,将火行修士卷入其中。待浪花散去,火行修士已倒在战台边缘。
首战,守关者胜!
大乾民众欢呼雷动,声震云霄。
此后数轮,各大势力修士轮番上阵。
有擅长剑法的,在第五柱“破军柱”被土行修士克得死死的,一剑刺在那人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自己却被一掌拍飞。
有擅长身法的,在第六柱被永嘉侯嫡子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连三招都没撑过。
有擅长神通的,在第七柱韩烈面前连神通都没来得及施展,便被那凌厉无匹的兵戈之气逼得节节后退,最终认输。
败多胜少。
最多者也不过战至第七柱,被韩烈轻松击败。
大乾民众热情高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那些金色的雾气,也越发浓郁,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飘向皇室看台。
直到洗剑池登场,气氛才为之一变。
洗剑池以掌教弟子宇绍为首,携两位真传师弟出战。三人皆是筑基巅峰,身着白与金两色劲装,背后各负长剑,剑气冲霄。
两位真传率先出战。
他们一路战至第六柱,击败永嘉侯嫡子,引得一片喝彩。但第七柱上,韩烈已等待多时。
“兵戈”修士的凌厉,与剑修的锋锐,碰撞出耀眼的火花。两位真传虽剑法精妙,但初次遭遇禄炁道统中的兵戈一脉,被那凌厉无匹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三十余回合后,双双败北。
轮到宇绍。
他踏上战台,背后那柄比寻常剑修法剑长一小半的重剑铮然出鞘。剑身宽厚,透着寒光,一望便知分量不轻。
韩烈目光一凝,周身兵戈之气凝为实质,化作一柄长戟,横在身前。
二人对视一息。
下一瞬,同时出手!
宇绍的重剑势大力沉,每一剑斩出都带着呼啸风声,仿佛能劈山断岳。韩烈的长戟凌厉无匹,每一击都直取要害,仿佛能洞穿一切。
剑光与戟影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八十回合。
宇绍越战越勇,重剑之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剑元!他的剑元厚重而沉稳,与他大开大合的剑招完美契合,每一剑的威力都暴涨数倍!
韩烈脸色微变,长戟横挡,却被一剑震退三步。
宇绍抓住机会,重剑当头劈下!
轰——!
韩烈被这一剑震得连退十余步,险些跌下战台。他稳住身形,深深看了宇绍一眼,然后抱拳道:“佩服。”
他主动退下战台。
全场沸腾!
洗剑池的弟子们振臂高呼,大乾民众也为这精彩的一战鼓掌喝彩。
宇绍收剑,踏上第八柱。
第八柱上,赵太行负手而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宇道友剑法精妙,赵某佩服。”他温声道,“不过,接下来这一关,可不好过。”
宇绍咧嘴一笑:“试试便知。”
二人交手。
人主修士的统御神异展开,赵太行周身金光大盛,仿佛化身一位真正的帝王。那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宇绍的剑招,在那股威压下,渐渐凝滞。
不是他不想快,而是每一剑刺出,都仿佛有千万人在阻止他。那是统御之力,是帝王对臣民的压制。
宇绍咬牙,奋力出剑。但每一剑的威力,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层层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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