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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早知如此绊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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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薨逝,举国哀悼。

祝修云将梁昭葬入皇陵,又在外面种了满山的海棠树将皇陵围起,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清风吹过便掀起白浪,满山满野地望过去,粉白相间地连成了一片天。

四月的天,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

梁昭下葬的第二日起,京城便下起了连绵几个月的雨,细雨卷过田庄淋湿满街,整座京城像是笼罩在阴云之下,就算是白日里,抬头也见不着太阳。

本该是庄稼播种出苗的时间,愣是被成日的阴雨淹死了许多,田沟里排不出去的积水顺着田埂到处流,水田的水更是快要漫到一个成年男子的膝盖。

南方接连传来奏报,今日这家村子被大水淹了,明日这座山上发生了山洪,牛羊牲畜被大水赶出栅栏,一夜之间,猪棚只剩下寥寥几棵柱子撑在原地,茅草飞出几十里远,追也追不回来。

不光说别的地方,就是京城,都多了许多无处可去的流民,为了烂尾巷里的一卷草席而大打出手的事件层出不穷。

商铺开不了门,干粮也总有吃尽的那一日,祝修云大开国仓,命人挨家挨户地发放干粮,也只能解一地困境。

空气中多了粘稠的湿意,冷风刮在身上寒意直往骨子里钻,鸡鸭得了瘟疫,抵不住潮气的老人孩子接连感染了风寒,医馆外的门槛踏过了千余人,医到后来,仅仅是一张治疗简单风寒的药房,都千金难求。

有人求不到药方,病症一拖再拖,起初只是发烧,最后竟不治而亡,坟场烧不及,棺材买不到,一卷草席裹了尸首便扔到后院随便埋了,家里无儿无女的,暴尸荒野也无人问津。

整条街都弥漫着散不开的臭味,尸臭味越过宫墙送进皇宫里,每间宫殿都燃了艾叶草除湿气辟邪,可孕妇闻不得艾叶,祝修云每日光是为了霜降肚子里这一胎,便想尽了办法。

挨到足月,祝修云一步也不敢离开霜降身边,而百姓民不聊生,朝堂奏折如流水般涌进殿里,祝修云成日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短短几月,祝修云已生出满头白发,太医说他是忧思过度,心气郁结所致,他听着太医回话,顿了半晌,从喉咙里溢出沉闷的低笑。

窗外风雨飘摇,雨水砸在窗棱上阵阵作响,莲花侍奉霜降喝安胎药,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腹中胎儿在自己怀中淘气玩耍,尽管外面风雨再大,霜降也置若不闻。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好似高墙之外的事都与她无关,在她孩子降生之前,她只想守好腹中胎儿。

莲花把药端到外面去,知道霜降近来口苦,不爱喝药,又备下了酸梅子当零嘴。

“这梅子是谁送来的?”

莲花跪地回话,“是芳贵人。”

“娘娘临近生产,各宫送来的补品珍宝库房都快要堆不下了,全都恭候小皇子降生呢。”

霜降状似无意地问道,“有人没送的吗?”

莲花,“自然是有的。”

“傅贵人就没送。”

她刻意压低声音,抬眸观察着霜降得知这件事的神色。

霜降只是听着她说,心底也没任何波澜。

“她和昭宁皇后情谊深厚,当然不会来本宫这里表衷心。”

“昭宁皇后死前两个月里还常疯疯癫癫地以为傅琴来看望她,一个人跟着空气自说自话地过了两个月,宫里谁不知道这件事,就冲这份惦念,傅琴也不可能转头来投靠本宫。”

霜降叉起一棵梅子放进嘴里,瞥了一眼身侧的莲花,突然问道,“陛下这段时日忧思可解?太医院那边怎么说?”

莲花温声安抚,“陛下只是公务繁忙,累着了,娘娘莫要担心。”

“这雨连夜下个不停,本宫可不想本宫肚子里的小皇子一出世便染上风寒。”

霜降嘀嘀咕咕,眉头微微一蹙,一只手疼惜地抚过肚子,莲花将霜降喝完的安胎药收走,连声应道:

“小皇子定是平平安安有福之人,哪和那位一样,娘娘不必担心。”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霜降听出她话里的蹊跷,急声喊住她:“你刚刚说的是谁?”

莲花这才反应过来,自知失言,惊恐地跪倒在地,“没有哪位,娘娘便当从未听过。”

霜降略显出不耐烦,“你当本宫聋了吗?”

“本宫这几日在寝殿闷得无趣,身子都坏闷坏了,你就当给本宫解解腻,说着听听。”

莲花犹豫许久,不知该不该说。

“陛下不让此事张扬,特意叮嘱不要声张,也怕扰了娘娘养胎,”

霜降越发来了兴趣,“所以究竟是何事?”

“娘娘听完便当听个乐子,切莫放在心上,徒增忧愁,”她跪在地上半抿着唇,纠结半晌,手里紧紧攥着裙摆,“是……念安公主夭折了。”

装梅子的果盘差点被掀翻,震到地上,霜降一脸不敢置信,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莲花一个劲儿磕头,让霜降不要动气。

“念安公主本就体弱,又身患肺痨,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无法治愈,一直都是……昭宁皇后在看照,这段时日连绵阴雨,湿气重,雨露重,难免寒邪入体,最后不治而亡。”

“不治而亡……”霜降听得生出了一身恶寒,骨子里的鸡皮疙瘩都在爬,面上隐隐闪过恐惧,“她是沈娆的孩子……”

“她夭折了,回地底下,若是她们母女团聚……不,不对,沈娆压根没见过她孩子,她们母女俩不会联手来向本宫的孩子索命吧?”

霜降说得稀里糊涂,前言不搭后语,额上微微冒出一层细汗,身子止不住瑟缩,莲花跪在她身前,用膝盖挪过来,连声安抚:

“不会的!不会的!”

“娘娘这是孕中多思,哪有什么鬼神之说,这要是被陛下听见了……”

霜降一把推开扶在膝头的莲花,面目狰狞,厉声大喝,“你怎么知道不会!”

“当年是本宫间接害得沈娆难产,保不齐她会在本宫生产这日寻仇!”

莲花被推得碰上桌角,磕红了一片手肘,却还要忍着痛,噙着满眼泪,安抚霜降。

“娘娘,沈贵妃只知道是那贱人的手笔,怎么会来找你寻仇?您还是少说这些话吧……”

“这些话可千万不能被陛下听见。”

寝殿门被重重踹开,门板撞到墙上又回弹过来,雨丝细细密密地随着冷风灌进屋里,头顶阴云缠绕,雷声轰鸣。

一道雷电闪过,宛如游龙穿过黑云,世间白光乍现,一张怒不可遏的脸出现在门外。

“什么事不能让朕知道?”

瞬间,整个寝宫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耳畔边是砸进窗棱屋内的雨点声,伴着阵阵雷鸣,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绕过屏风珠帘,祝修云的脸比外面的天还要阴沉,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戾气,他一出现,周遭气压便低得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神色凉薄,半张脸浸在阴影中,霜降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瞪圆了眼,半天不曾缓过神来,连祝修云身后的王公公也从未祝修云这般生气,悄声把门关上,背过身去。

莲花最先回过神,连声催促霜降,“娘娘、娘娘……行礼……行礼……”

霜降从床上起身又跪下来,谁知下身一软,差点跌在地上,一手托住肚子,一手撑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跟敲锣似的。

“臣妾参见陛下……”

祝修云压着眉眼,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女人,“你刚才说,什么事不能让朕知道?”

霜降立马慌了神,直直把莲花推过去,尖声道,“贱婢!方才叫你不听本宫劝阻,胡言乱语,这下该如何在陛

莲花脑子一热,吓得脸都白了。

她畏畏缩缩爬到祝修云脚边,哭求道,“陛下息怒,是奴婢一人胡言乱语……”

莲花绞尽脑汁想着说辞,肩膀快要抖成了筛子,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哭声。

祝修云唇边带上讥讽的笑,阴狠至极,“胡言乱语,乃是欺君之罪。”

一句话下去,莲花半边身子都瘫软了。

“来人,将这个满嘴胡话的贱婢拖出去拔掉舌头,杖毙。”

莲花双目浑饨失真,像是被吓傻了,被当做一具尸体般拖走,没有挣扎,全程连一句嚎叫哭喊都没有。

直至外面的板子声响起,声嘶力竭的叫声硬生生撕开了一片天,响彻整个宫殿。

霜降彻底被吓住了,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忍不住地往角落里钻,嘴里疯疯癫癫地没一句人话,发钗散乱,瞳孔猛的放大。

她哆哆嗦嗦伸手晃了晃,眼角溢出的眼泪沾湿了耳鬓的发丝,眼睛直直盯着祝修云。

“不是……臣妾说的……”

她怯生生,又可怜,眼角红红的,祝修云只要稍稍一晃神,就回想到他们第一次初见时的场面,那时候她也是这般哭得梨花带雨。

深夜的御花园里,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披下来的薄纱,戏声明亮婉转,勾人心弦想入非非,偏偏身上又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样的她,怎能不让祝修云怜爱。

只要她一想到姬双儿曾经也会因为出身被人凌辱欺负,被苏鹤云派出去的人逼到绝境,当时的她,会不会也是这样。

“可双儿,绝不会如你这般无情狠心!”

祝修云握紧了袖下的拳头,霜降眸中闪过片刻疑惑。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另一层意味,顺势接着说下去。

“陛下!霜儿绝非狠心无情之人,这您是知道的,若是有误会,也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陛下切莫被蒙蔽双眼啊!”

霜降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眸,长睫沾了晶莹的泪珠,语词恳切,“陛下已经失去了太多至亲至信之人,就让霜儿代替她,陪在您身侧……”

“你代替她?”祝修云危险的长眸眯了眯,声音彻底冷下来,“你有什么资格?”

“朕的至亲至爱离世,有多少是你的手笔?你还有脸跟朕说这句话!”

霜降摇着头,爬到祝修云脚边,扯着他龙袍下摆苦苦哭求道,“没有了……”

“没有了……臣妾什么也没做……”

祝修云向后退了两步,眼神扫过霜降刚才扯的衣角,露出嫌恶,讥讽扯唇:

“当夜,朕看你楚楚可怜,却又和双儿有几分相似,这才救你一命。”

“不想你竟害死了朕心爱的女人,还间接害死了朕的女儿!你知不知道念安幼年丧母,身患肺痨,小小年纪承受了痛苦!”

一道惊雷劈下,照映出祝修云暴戾的一张脸,红血丝在黑暗中极为突出,像是蛰伏在深处的毒蛇,渗人至极。

看到这幕,霜降连呼救的声音都被吞进了暴雨中,她心跳悬在胸口停滞了一拍,光着这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霜妃,失贤失德,残忍狠辣,待产下皇子后即刻赶出京城,贬为庶人,念在产子有功,留其一条兴性命,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地界半步。”

霜降神色恍惚,重重地跌到地上。

祝修云紧紧攥着拳,咬着牙,“这是朕给你最后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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