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这日子，得自己过（2/2）

她抬起手，曲歌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疤痕。

“我以前，也活在别人的期望里。”苏婉的声音很轻，“他们希望我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图腾，一个……神。”

曲歌知道，她说的是永恒教的圣女。

“我努力去做，以为那样就能得到认可，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苏婉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结果，我差点毁了所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屏风旁站着的苏逸辰身上。

“也差点，毁了我哥。”

苏逸辰的身影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后来呢？”曲歌问。

“后来，有个人把我从那场梦里打醒了。”苏婉说，“她让我明白，我不是神，我只是苏婉。”

“她告诉我，想活下去，就得先把自己当个人看。”

曲歌心里一动。“是江顾问？”

苏婉点了点头。“江顾问救了我的命。但后面的路，得我们自己走。”

她看向曲歌。“就像你一样。你身上，有跟我以前相似的味道。那种拼了命想证明自己，又害怕让别人失望的味道。”

“你好像能看透人心？”

“不是看透。”苏婉摇了摇头，“我只是……见过太多了。”

她指了指外面练功场。“来我哥这里学拳的，有的是被家暴的妻子，有的是在学校被霸凌的学生。他们想学着保护自己。”

“来我这里喝茶的，很多都跟你一样，是某些事件的亲历者或者受害者。”

苏..婉的目光清澈。“他们的心里都破了一个洞，冷风一个劲地往里灌。我做不了什么，我补不上那个洞。”

“我能做的，只是陪他们坐一会儿，喝杯热茶，让他们自己暖和过来。”

曲歌沉默了。

沈行知的情报没有错。

苏家兄妹确实在接触那些受害者，但方式，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你……恨永恒教吗？”曲歌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苏逸辰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带着寒意。

苏婉却很平静。“恨。”

她坦然地回答，“我恨他们利用了我的无知，也恨自己曾经的愚蠢。”

“但是，一直活在恨里，太累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哥说，日子是自己的，得往前看，不能总回头。”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许久，曲歌站起身。“谢谢你的茶。”

“不客气。”苏婉也站起来，“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曲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走出武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曲歌回头看了一眼“逸辰武馆”的招牌，拿出手机，拨通了齐云瑞的电话。

“我刚从那里出来。”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齐云瑞声音很急。

“局长，他们不是威胁。”曲歌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在自救，也在救人。”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自救？”齐云瑞显然无法理解。

“我见到了苏婉。她变了，或者说，她找回了自己。”曲歌靠在墙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她说，是江顾问点醒了她。”

“江月瑶？”

“对。她说，是江顾问让她明白，要先把自己当个人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们兄妹俩，现在做的，就是把这句话，告诉其他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曲歌说，“让他们知道，日子，终归是得自己过的。”

“那‘云上客’呢？”齐云瑞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没问。但苏婉提到，是有人给了他们一个走下去的机会。”曲歌眯起眼睛，“我想，应该就是他了。”

“一个国家最高机密代号，去扶持两个永恒教的余孽……”齐云瑞的声音里满是困惑，“这盘棋，我看不懂了。”

“我也看不懂。”曲歌说，“但至少，苏家兄妹这条线，暂时可以从‘威胁’名单里划掉了。”

“我明白了。”齐云瑞长出了一口气，“你先回来吧。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好。”

挂了电话，曲歌准备拦车回报社。

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是齐云瑞发来的一条短信。

只有一张图片。

是他办公电脑屏幕的截图。

屏幕上，是一个刚刚弹出的邮件窗口，鲜红的加密标识刺人眼球。

邮件内容很短。

“代我向曲顾问问好。另，可否一叙？”

落款只有一个名字。

云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