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决心已定（2/2）

“她决定了，那你呢？”泰罗走到他身边，声音里没有质疑，只有同样沉重的疲惫。

托雷基亚没有抬头：“数据还是原来那样。”

“我不是在问数据。”泰罗按住他的肩膀，“我是在问我们女儿的父亲。”

操作的手停了下来。托雷基亚终于看向泰罗，那个永远耀眼的战士，此刻眼灯里却映着和他一样的暗影。

“我害怕。”托雷基亚低声说，这三个字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赤裸而罕见，“怕她失败，也怕……她以后会变成另一个疯狂的我。”

泰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搂住他的肩膀：“你不会让她变成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有我了。”泰罗的声音很稳，“而我们的女儿，有我们两个。”

托雷基亚看着屏幕上女儿幼时的笑容，那个在格斗训练中摔倒又爬起来、倔强地说“再来”的小小身影，和现在这个决定直面深渊的少女身影逐渐重叠。

“她今天对我说……”托雷基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说自己在这个意义上和我没什么不一样。”

泰罗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心疼：“她一直很聪明，像你。”

“像我未必是好事。”

“但也未必是坏事。”泰罗正色道，“我们总不能因为自己走过的路很痛，就禁止女儿走路。我们能做的，是把她路上的石头尽量移开，然后站在路边，告诉她：‘摔倒了没关系，我们在这儿。’”

托雷基亚久久没有说话。他关掉了所有数据屏，只留下那面影像集。最后一张是全家福，泰迦搂着妹妹做鬼脸，他和泰罗站在后面，那时他们都还相信能永远保护孩子们远离一切危险。

“明天我会告诉她可以开始准备。”他终于说，“以防万一，重生锚点我必须亲自做，现在的成功率不够高。”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托雷基亚看向泰罗，“需要你在我犹豫的时候，提醒我为什么必须放手。”

泰罗握住他的手，两人指尖都有些凉，但紧握时渐渐有了温度。

不久之后，一家人紧张兮兮地眼看着监护室的工作人员先将托雷英身边的仪器断连，再小心翼翼地将她计时器上的监测链全部分解。

托雷英长舒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双腿落地的时候，她感觉如获新生。

太久没有使用双腿，她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这时，隔壁正好传来好消息。泰迦醒了。

托雷英激动地跟过去看哥哥。

她凑到哥哥的透明舱前，透过那半球形的玻璃般的隔离材料，凝视哥哥那刚刚苏醒的、黯淡无光的身躯。

“泰迦！”一家人几乎喜极而泣地呼唤他的名字。

“英……英……”而泰迦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在呼唤妹妹的名字。

“哥哥……我在这儿呢。”托雷英眼眶湿润，她进一步凑上前，贴到奶奶身边，那里离哥哥的脸庞最近。

奥母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儿都平安无事，吊了这么多天的心总算是落下一半。

兄妹两人说了几句安慰对方的话。托雷英就让哥哥好好休息。

她知道，自己在等离子火花塔陷入昏迷前最后暗中的紧急联系人是哥哥。她刚醒过来那几天从东遥口中得知，哥哥刚收到自己意义不明的紧急联系时，正和六皇子待在一起。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努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赶到了自己的所在之地，又是以何等决心，用牺牲自己的方法尝试救她。

如果没有哥哥，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昏迷时的意识中，最后救她一命、将她打捞上去的从天而降的白光，就是泰迦用自身为她渡来的等离子火花的能量。

她绝不想再有下次。她不能再让家人为她的事提心吊胆，不能再让他们为了自己的平安再度牺牲，更不允许自己被这种折磨困扰住下半生。

她一定要成为自己的主宰。

托雷基亚为女儿设置好了“重生锚点”。与其说是为了应对失败，更不如说是一个他们心知肚明的心理安慰。

托雷英在寒冰的指引之下，确认了所谓“深渊”的坐标。

泰罗负责陪同她共同前往。

出发前，她认真地拜访了所有朋友。巴克西伦一开始还非坚持要陪她一起去，被托雷英的好劝歹劝，以及希卡利罕见的强硬态度留在了光之国。

托雷英这一次离开光之国，竟有一种永别的心理准备和决绝心态。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故乡。

泰罗没有任何催促。身为父亲，他从未停止为自己的孩子感到不安。

父女两人在光之国外悬浮许久。最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