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深渊初履(1/2)
托雷英从未想过,“坐标”会以这种方式显现。
她和父亲跨越数千万光年,在寒冰的指引下一路向南,最终在一片将入S星系的无星带停下脚步。
父女二人悬浮在这片几乎没有任何光芒的寂静星域,面前只有不寻常的幽深。
空间是不稳定的,曾经存在却被毁灭的疯狂吸光行星——行星曼磁法的遗址就存在于这片星域。只不过,那颗曾将周围光能吸食殆尽的传说之星,不知已化为周围时空中的哪粒尘埃,早早地消失无踪。
宇宙很快就会将它遗忘,只有周围的黑暗为之缅怀。
“就是这里。”突如其来的声音透过真空,直接传入托雷英的意识。
托雷英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胸口束带下的计时器正传来某种牵引感,像是深海中的鱼类感应到洋流的方向。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我要怎么做?”她问那声音。
那声音虽然没有回应她,但她能预感到,自己就要离开了。
托雷英回头看了父亲一眼。昏暗中,只有父亲所在的地方是她明确的方向。泰罗也看着她。千种万种,一切尽在不言之间。
“父亲,我要走了。”
泰罗红色的手掌轻轻按在女儿肩上。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孩子承受一切负面后果,哪怕自己的牺牲仅能换来一丝丝其他保障,他都愿意。只可惜他不能。
“嗯。”他有如此多想说的话语,却只凝练成这一简单的一句——“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好。”
托雷英想对父亲微笑。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中,那双蓝色、纯洁的眼灯,从中透露出的复杂却仿佛这是她此生最后的笑容。泰罗的心为此一阵窒息。
下一秒,托雷英本能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父亲的身影消失了,眼前的时空开始扭曲。眼前的景象,不是空间裂缝那种规整的撕裂,先是一阵光怪陆离,紧接着画面像一幅被水浸染的油画,色彩晕染、边界模糊。
不知多远的星辰之光逐渐被拉成丝状细丝,黑暗正从每一个空挡渗出。那仿佛不是缺乏光亮的“黑”,而是某种吞噬光亮的存在。
当她眼前再度恢复平静时——深渊的入口,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出现了。
它庞大、恐怖、深不见底,仿佛是多个巨型黑洞的结合体,横亘在虚空之间,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旷世壁垒。
托雷英?被这气势恢宏的一幕深深震撼,瞠目结舌。
按照外观推断,这道“深渊”的年龄估计早已超越已知最古老的黑洞。甚至让人感觉它的存在与这个宇宙脉搏相连,根本没有上限。
强劲且熟悉的牵引感又来了。
托雷英最后一遍向自己的内在祈祷。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在真空中毫无意义,但能让她感到一丝作为“生命”的实感。然后主动奔向了那深渊。
……
进入的过程毫无实感。托雷英向前。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剥夺了。她听不见自己的心跳,连意识深处那些细微的属于活物的脉动仿佛也消失了。绝对的静默像一层厚重的膜,包裹着她。
紧接着是光的消失。她蓝色的眼灯仍亮着,但光射出去,没有反射,没有边界。她像一粒微尘漂浮在无限的墨汁里。
视觉失效了。她试图抬手,想触摸什么来确认“存在”——触觉也变得稀薄。指尖划过虚无,没有温度,没有阻力,甚至连“划过”这个动作本身的反馈都延迟、模糊,最终归于无感。
她被困在一个剥离了感官的牢笼。
恐慌是第一个冒出来的东西。冰冷、尖锐,从意识底部猛地窜上来,试图攥紧她的思维核心。她感到一种本能想要挣扎的冲动,想要制造声响,想要看见光亮,想要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实感。
她说话,却没有声音。她调动能量,试图在掌心凝聚光球,光出现了,微弱的一团蓝色,却照不亮任何东西。光线一离开手掌就被周围的黑暗吞没,像水滴落入沙漠。触觉依然稀薄。
恐慌在加剧。
就在这时,父亲的声音,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在她意识里浮现,清晰得如同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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