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深渊初履(2/2)
“相信自己。”
是进入深渊前,父亲按着她肩膀时说的那句话。
记忆的残像,在感官真空里异常鲜明。她看见父亲红色的手掌,听见那简单却沉重的叮嘱。
相信什么?相信我能通过?
托雷英在虚无中微微蜷缩起身体。怎么通过?连对手、连路径、连“考验”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感官剥夺。这是第一关?目的是什么?让她在绝对的孤寂中崩溃?让她被恐慌吞噬?
她强迫自己停止无意义的挣扎。能量消耗在虚无里是愚蠢的。她需要思考。
如果视觉、听觉、触觉都被压制或扭曲……那么,还剩下什么来感知?能量感知?不,连自身能量流出的反馈都模糊了。方向感?早已丧失。时间感?也在模糊,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又仿佛刚进来一瞬。
“用你已有的特质。”
另一个声音,不是父亲的,更像是她自己理智的回响。分析,她需要分析。
感官剥夺,这意味着考验的“界面”被关闭了。它不让她用常规方式接触这个空间。为什么?要么是这个空间本身无法被常规感知,要么就是考验要求她换一种方式去“看”。
换一种方式……
她想起宇宙幻兽拳的部分训练。模拟极端真空环境下的定位。当所有外部传感器失效时,依靠什么?内部基准。自身能量场的细微扰动与外界环境的共振。
她不是仪器。她是奥特战士,她的光能与外界能量场本就存在交互。只是这种交互平时被更强烈的感官信息淹没了。
现在,感官沉寂,这种细微的交互,或许能被“听见”。
托雷英彻底放松了身体——在虚空中,这更像是一种意识的收敛。她关闭了徒劳的输出,停止了一切主动的能量外放。将意识沉入最深的内视状态。
起初,只有更深的黑暗和寂静。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些“东西”开始浮现。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一种类似“纹理”的东西。好像是空间的纹理。
她“感觉”到前方不远处,存在一种粘稠的、缓慢涡旋的质感,像密度极高的液体。左侧,则是一种干燥的、近乎碎裂的脆性结构。下方,空无一物,真正的“无”,连纹理都没有的虚无。
她“摸”到了这个空间的轮廓——以一种完全抽象的方式。
这不是视觉重建,而是认知的直接映射。她理解了这片区域的“形状”和“质地”。
与此同时,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感,从胸口束带下方传来,指向那个粘稠涡旋的方向。不是物理的力,更像是一种共鸣的指向。是寒冰?还是深渊本身的路径?
托雷英朝着那个方向“移动”过去。没有迈步的动作,只是一种意识的趋向。
她感觉自己在穿过那些粘稠的介质,阻力很大,意识需要持续集中才能维持前进的“意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刻度。
突然,粘稠感消失了。她“进入”了一个新的区域。
感官回来了——以一种错乱的方式。
视觉先恢复,但映入眼帘的不是连贯景象,而是无数飞速闪过的碎片画面:
泰迦躺在治疗舱里,计时器黯淡无光——这是她见过的一幕。
父亲站在火花塔边缘,背对着她,身影孤独——是她没见过的一幕?
加拉特隆军团的自爆光芒,吞噬一切,包括她自己——这一幕她经历过,但视角不同。
画面闪烁太快,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绝望、孤独、恐惧、毁灭。它们不是记忆的回放,更像是……某种可能性的显影?或者是深渊收集的,与“托雷英”这个概念相关的痛苦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