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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巧克力顏色的河南老乡?这普通话比我还烫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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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钱的硬幣,被手心的汗浸得温热。

许安把它小心翼翼地塞进军大衣最里面的口袋,贴著胸口。

那里头还装著一本用塑胶袋裹了好几层的存摺,那是爷爷的“棺材本”,现在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童心。

“家人们,那个……天环广场这边的灯太闪了,费电。”

许安对著镜头,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飘忽:“咱换个地儿,找个……找个不那么晃眼的地方睡觉。”

其实他是心虚。

刚才路过那家玻璃墙的店,里头一件短袖標价四千八。

许安当时就觉得自己这身军大衣简直就是对“时尚”这两个字的降维打击。

他怕再待下去,会被保安当成行为艺术给叉出去。

直播间里,八十万人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小男孩的糖葫芦。

【id许家村二叔】:安子,別抠搜的!你兜里有钱!周震不是给你塞了个红包吗去住大酒店!给咱村长长脸!

【id广州土著】:別听你二叔的,安子这种性格,去五星级酒店能紧张到失眠。去小北吧,那边有意思,那是广州的“第三世界”。

许安看了一眼弹幕。小北

听名字像是个村。

“中,那就去小北。”许安鬆了口气,只要不是那种必须要说英语、必须要用刀叉吃饭的地方就行。

但他显然低估了广州这座城市的魔幻程度。

半小时后。

许安站在小北的街头,整个人裂开了。

如果说天环广场是精致的ppt,那这里就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满大街都是扛著巨大编织袋的人,空气里瀰漫著咖喱、香水和烤羊肉串的味道。

最关键的是——

这里怎么全是外国人

黑的,白的,棕的。卷头髮的,编脏辫的。

许安抱著军大衣,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贴著墙根走。

他的社恐雷达已经爆表,脑子里全是警报声:好多人,好多不一样的人,语言不通,无法交流,请求撤退!

“hey!brother!”

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了许安的肩膀上。

许安嚇得差点原地起跳,军大衣都抖掉了半边。

回头一看。

一个身高一米九、皮肤黑得像刚出炉的煤球、牙齿却白得像瓷砖的外国壮汉,正咧著嘴冲他笑。

这哥们穿得比许安还花哨。

上面是一件印著“ilovecha”的红色汗衫,个金炼子,粗得能拴狗。

“no!nooney!noenglish!”

许安的英语水平瞬间退化到了胎教级別,双手疯狂摆动,像是要起飞。

外国壮汉愣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许安,让直播间八十万网友,乃至让赶来护驾的广州文旅局便衣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这哥们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磕出一根,递给许安。

然后,张嘴就是一股浓郁的、甚至带著点蒜味儿的——河南话。

“弄啥嘞老乡”

空气凝固了。

许安的下巴砸在了脚面上。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三秒,然后像火山爆发一样炸了。

【id郑州吴彦祖】:我幻听了这哥们刚才说啥弄啥嘞

【id许家村会计】:臥槽!这味儿比我还正!这怕不是刚才那个煤雕大师染了个色

【id语言学家】:这发音,这咬字,绝对是驻马店那一片的!

许安颤抖著接过烟(虽然他不抽),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会说中国话”

壮汉翻了个白眼,熟练地给自己点上火,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

“废话。”

“俺在郑州待了八年,后来才来的广州。”

“刚才看你穿个军大衣,缩手缩脚的,一看就是咱河南老乡。咋刚下火车钱包丟了”

壮汉极其自然地揽过许安的肩膀,那种“自来熟”的热情,直接无视了许安僵硬的身体语言。

“俺叫奥德彪……不对,中文名,铁柱。”

“你也別愣著了,这片儿乱,你这身行头太招眼,跟俺走,俺带你去找个便宜地儿住。”

铁柱

这名字起得,硬是要得。

许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黑色铁柱”半推半就地拉进了一家充满异域风情的小餐馆。

餐馆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墙上贴著两张海报。

左边是麦可杰克逊,右边是少林寺的武僧海报。

“老板!两碗烩麵!加蒜!多放香菜!”

铁柱衝著后厨吼了一嗓子。

出来迎接的並不是河南大厨,而是一个包著头巾的巴基斯坦大叔。大叔笑眯眯地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中!”

许安彻底凌乱了。

这广州……到底是咋回事

怎么感觉全人类都在这里完成了某种奇怪的文化大融合

“家人们……我可能穿越了。”

许安把手机架在桌子上,眼神呆滯:“这个铁柱兄弟,他刚才还要跟我划拳。”

铁柱並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他一边剥蒜,一边打量著许安。

“兄弟,你是干啥的看你这包里鼓鼓囊囊的,倒腾货的”

“俺跟你说,现在的电子表不好做了,利润薄。你要是有路子,搞点那种……那个叫啥辣条!对,卫龙!那玩意儿在俺那嘎达,硬通货!”

铁柱说起生意经,眼睛都在放光。

许安看著这个来自非洲大陆、却操著一口流利河南话、满脑子想倒腾辣条的国际友人,心里的那点恐惧突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亲切。

“我……我不做生意。”

许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送信的。”

“送信”铁柱往嘴里扔了一瓣蒜,嚼得嘎嘣响,“顺丰还是圆通看著不像啊,你有工牌没”

“不是快递。”

许安摇摇头,指了指怀里的军大衣:“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信。帮那些回不去的人,送个念想。”

铁柱嚼蒜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许安看了一会儿。

原本那股子油滑的、做生意人的精明劲儿,慢慢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安很熟悉的眼神。

那是他在太行山的赵国栋眼里见过,在长沙那个吃猪油拌粉的代驾姑娘眼里也见过的眼神。

那是游子的眼神。

“回不去啊……”

铁柱嘆了口气,端起刚送上来的烩麵,猛灌了一口汤。

“俺也想家。”

“俺出来六年了。”

“俺那村子,比你们许家村还穷。没电,没水,想喝口凉水得顶著罐子走十里地。”

铁柱用筷子挑起麵条,也不怕烫,呼嚕嚕地吸进嘴里。

“俺当年是跟工程队干活,后来攒了点钱,就想著来中国闯闯。”

“一开始被人骗,睡桥洞,啃馒头。”

“后来遇上个河南师父,教俺修摩托车,教俺做买卖,还教俺说人话……不对,说中国话。”

铁柱嘿嘿一笑,眼角却有点湿。

“俺现在就在这倒腾点小商品。衣服、鞋子、还有那种带太阳能的小灯泡。”

“每次寄回去一箱,俺妈就给俺打个电话,哭得哇哇的。”

“她说村里通电了,但是俺不在。”

许安听著,默默地把碗里的羊肉片夹给了铁柱。

“吃吧。”

“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铁柱也没客气,一口把肉吞了。

“兄弟,你这活儿,讲究。”

铁柱竖起大拇指。

“送信是好事。以前俺没钱买手机的时候,写封信回去得半年。等信到了,俺寄回去的药都过期了。”

说到这,铁柱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那个花里胡哨的迷彩裤兜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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