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祠堂门槛矮了三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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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还没来得及把院子里的雾气完全舔干净,一阵尖锐的童音就刺破了林家老宅那仿佛凝固了一百年的寂静。
“不要!我不穿这个!它咬脚!”
念云坐在儿童房那张贵的要死的手工羊毛地毯上,两条小短腿像发条一样乱蹬,那双昨天才送来的意大利定制小皮鞋被甩出去老远,一只甚至滚到了沈昭昭脚边。
沈昭昭蹲下身,捡起那只亮得反光的小鞋,鞋底硬得能敲核桃。
她刚想哄两句,小家伙忽然指着窗外后院的方向,哭得更凶了:“我不去那个黑屋子!那个高门槛坏!上次绊倒过妈妈!妈妈哭了!”
沈昭昭捏着鞋的手指猛地一紧。
三年前,她刚怀上念云没多久,那是个祭祖的大日子。
她按照规矩跪拜完起身,因为孕期水肿,脚下一软,就在那道高得离谱的红木门槛上崴了脚。
当时疼得冷汗直冒,扶着门框半天没直起腰。
那时候,林老太太就站在旁边,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眼皮子都没夹她一下,只凉凉地飘来一句:“心不诚才摔。路都走不稳,怎么担得起长房长孙的福气?”
那一瞬间的委屈和刺痛,比脚踝上的红肿更难消。
“不哭。”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把还在抽噎的念云一把抱了起来。
林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今天的领带打得有些歪,像是出门出得急。
他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沈昭昭手里那只硬底鞋,转头对保姆吩咐:“给小姐换那双带软底的运动鞋。今天不去幼儿园,就在家玩。”
说完,他没看沈昭昭,径直转身出了门,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把老陈叫来,带上锯子和刨子。现在。”
半小时后,后院祠堂门口。
在这个讲究“风水就是命”的豪门里,动祠堂的一草一木都得开坛做法,更别说动那道象征着家族威严的高门槛。
老陈是给林家干了三十年的老木匠,这会儿抱着工具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少爷,这可使不得!这门槛是当初老太爷定下的尺寸,九寸九,那是‘长长久久’的意思。锯了那就是断了香火气,祖制不能改啊!”
林修远没跟他废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正是昨晚林老太太让他改的那份《宗亲会章程修订草案》。
他把文件摊开在那个还没完工的祭台木架上,手指在“与时俱进,适度修缮”那八个字上点了点。
“现在能改了。”
老陈愣住了,那可是老太太亲笔签的字,上面鲜红的私章还没干透呢。
趁着老陈拿着卷尺比划的功夫,林修远退到一旁,正好撞上端着茶盘假装路过的沈昭昭。
他接过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护,微微侧身,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按你昨天随口说的,只削低三寸。九寸九太高,六寸六正好——够你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平趟过去,不用再提着气走路。”
沈昭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这男人,什么时候开始连这种毫米级的细节都记住了?
那锯木头的声音刺耳得很,“滋啦滋啦”的,木屑横飞。
沈昭昭把茶盘递给旁边的佣人,趁着众人都在围观老陈动锯子,她像是闲得无聊般走上前,手心里早就攥好了一枚铜钱。
那是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币,但在老陈要把新门槛安回去的瞬间,她极快地把铜钱塞进了门槛下方的榫卯夹层里。
“大少奶奶,这……”老陈眼尖,手一抖。
沈昭昭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笑得眉眼弯弯:“老陈师傅,这是我老家的规矩,这叫‘压福气’,保佑家宅安宁的。您手艺好,帮个忙?”
老陈看着这笑意盈盈的大少奶奶,想起刚才大少爷那护短的架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手起锤落,将那枚铜钱死死封在了林家的根基里。
那是她写《凤栖梧》时给女主设计的登位桥段——把刻着自己名字的铜钱埋进龙椅之下。
而这枚铜钱的背面,正刻着一个极小的“昭”字,跟之前那枚藏在丝巾里的铜扣如出一辙。
这叫江山易改,姓氏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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