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供桌底下压着半张婚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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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祠堂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的胶水,带着一股子陈年老木头和冷透了的香灰味。
沈昭昭把手里的抹布投进冰水里,拧干。
这是她作为当家人的第一场“秀”,哪怕没人看着,姿态也得做足。
擦到供桌底下的横梁时,指尖忽然被一道极细微的凸起刮了一下。
这手感不对。
红木家具讲究个“天衣无缝”,这种由于榫卯松动露出的微小缝隙,在别人眼里是年久失修,在她这个写了五年宫斗文的作者眼里,那就是标准的“藏宝点”。
《凤栖梧》第一百二十章,女主就是在太后寝宫的案几夹层里扣出了先帝遗诏。
职业病犯了。
沈昭昭鬼使神差地伸出小拇指,指甲盖顺着那道缝隙轻轻一挑。
还真有东西。
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泛黄宣纸被她两根手指夹了出来。
纸张薄脆,边角已经磨毛了,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借着熹微的晨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修远娶沈氏昭昭,愿同心同德,共承宗祧。”
字是瘦金体,锋利又清贵,是林修远的亲笔。
落款的时间,正是他们领证的那天。
但纸张的左下角,“主婚人”那一栏,空荡荡的。
没有林老太太的私印,也没有签字。
这是一张从未被承认的“投名状”。
当年林修远想给她的体面,被老太太无声地扣在了这张供桌底下,压了整整五年。
沈昭昭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两秒,没叹气,也没自怜自艾,只是手脚麻利地把这半张残页夹进了随身带来的《林氏族规注疏》里。
这种时候,谁先矫情谁就输了。
推开祠堂大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泼在脸上。
回廊转角处,林修远正和老管家王叔低声说着什么。
见她出来,王叔立刻躬身,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子递过来:“大少奶奶,老太太昨儿半夜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她说,这东西本来就该是长房收着的。”
沈昭昭接过来,手下一沉。
打开一看,空的。
里面什么金银细软都没有,只有一股子浓郁醇厚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林老太太常年礼佛用的线香味道,浸透了木头的每一丝纹理。
给个空盒子什么意思?
“老太太说了,”王叔头垂得很低,“过去塞得太满,人就容易喘不上气。现在空出来了,装什么,您自己看着办。”
沈昭昭合上盖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老太太,服软都服得这么有文化。
这是把林家的“里子”交给她来填了。
中午日头正毒,偏院的工地上,念云正蹲在一堆翻出来的烂泥里挖宝。
“妈妈!你看我挖到了什么!”
小丫头举着一根脏兮兮的东西冲过来,献宝似的往沈昭昭怀里塞,“亮晶晶的,我要给妈妈做簪子!”
沈昭昭接过来,拿湿纸巾擦了擦。
那是一枚长得有些夸张的铜钉,虽然锈迹斑斑,但钉帽上那个蚀刻的“林门长媳”四个字,依稀还能辨认出原本的描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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