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风车停了，算盘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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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书房的落地灯调到了最暗。

沈昭昭盘腿坐在椅子上，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

文档里是她的新书《玉兰记》。

原稿的大结局，女主斗赢了所有人，却落得个夫死子散，独自坐在高堂之上数日子的下场。

太冷了。

她按下退格键，删掉了那段凄凉的描写，重新敲下一行字：

“她掌灯巡院时，听见檐角的风铃响了，那声音清脆，竟与书房里男人拨弄算盘的声音同频。她笑了笑，心想，这日子总算是有了活人气。”

一杯热牛奶放在手边。

林修远撑着桌沿，低头看屏幕，沐浴露的雪松味把他身上的烟草味盖得干干净净。

“这结局改得不错。”他指尖在屏幕上那个“男人”的字眼上点了点，“不过，光拨算盘是不是太枯燥了？建议加个男主给女主捏捏肩。”

沈昭昭白了他一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想得美，那是付费内容。”

林修远低笑一声，顺手合上了她的电脑：“那就别让读者等太久，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场硬仗。”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侧门。

周曼如没带多少行李，那个原本趾高气扬的女人，此刻像只被斗败的鹌鹑，缩在大衣领子里。

门房老张一路小跑过来，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

“二少奶奶，这是大少奶奶让我转交给您的。”

周曼如狐疑地拆开。

里面是一张飞往南方的单程机票，还有一张没有署名的便签纸。

字迹娟秀有力，力透纸背：“青梧文化账目已清，林家这潭水太深，换个浅点的地方扑腾吧。”

信封倒过来，一粒米粒大小的铜屑掉了出来，落在周曼如的手背上。

那是昨天沈昭昭拧开风车轴心时，特意刮下来的。

周曼如看着那点铜屑，脸色瞬间煞白，最后那点不甘心也像这雾气一样，散得干干净净。

她钻进车里，连头都没敢回。

二楼的露台上，沈昭昭裹着披肩，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风车在楼下转得正欢，铜扣那一抹亮色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这就完了？”她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

当然没完。

周曼如走了，那是外患已除。

可昨晚在祠堂，老太太系在香炉脚上的那条红绸结，打的是个“如意扣”。

在林家的规矩里，“如意扣”反着系，那是祭奠早夭之人的。

林如海死的时候都三十多了，哪算早夭？

除非，那香炉底下，还压着别的什么东西。

沈昭昭转身回屋，换了身轻便的运动装。

“得去给老祖宗上炷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