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改装的渔轮(1/2)
改装渔轮的铁锚“咚”地砸进海底,林骁粗糙的手掌在舵轮上重重一按,震得腕骨生疼。
他望着雷达屏上那个绿点与船位完全重合,喉结动了动,摸向腰间挂着的搪瓷缸——缸底还沉着半块融化的奶糖,是十年前老班长塞给他的,说“见着活的,就拿这个哄人”。
船舷传来细碎的拍打声,像有人用冻僵的指节叩门。
林骁扯下防水斗篷扔过去,就着应急灯的光,看清了对方:迷彩服袖口被礁石划得稀烂,露出的小臂上结着冰碴,怀里的防水铁盒用绳子捆在胸口,绳子勒进锁骨,勒出两道青紫色的血印。
“伸手。”林骁倒了半缸热汤,汤里浮着油花,“吹吹,烫。”
老兵冻得发紫的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他捧住搪瓷缸的手在抖,热汽扑上睫毛,融了冰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铁盒突然“咔嗒”一声磕在甲板上,他像被烫到似的去捞,林骁却先一步拾起来,指尖擦过盒身的凹痕——是子弹打的,年份不短了。
“三十七年南海风暴,我爹的船在十二海里外触礁。”林骁蹲下来,与老兵平视,“捞他上来的是个陆军侦察兵,背着电台泡在冰水里三天,电台里还响着‘请求支援’。那侦察兵说,他怕关了电台,就真没人知道他们还活着。”他拍了拍铁盒,“你怀里这东西,比电台金贵。”
老兵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日志最后一页……”
“在这。”林骁翻开铁盒,油纸上的字迹被海水泡得发皱,最后一行歪歪扭扭:“若上级宁可我们死,也不愿我们知道活路,那我们就自己划航线。”他抬头时,老兵已经歪在船帮上睡着了,睫毛上还凝着冰,呼吸却匀了。
海平线泛起鱼肚白时,楚狂歌踩着摇晃的甲板走上渔轮。
他的军大衣下摆滴着海水,手里攥着那张被海水泡软的日志纸,指节发白。
林骁递来热姜汤,他没接,目光扫过沉睡的老兵,又落在铁盒上:“他说这是跨境救援的记录?”
“说是08年雨季,他们小队护送二十七个平民过界河,对岸的雷场被暴雨冲开了。”林骁抹了把脸,盐粒在他脸上结出白霜,“活下来的八个,三年后全被追认为烈士——包括现在睡在这的。”
楚狂歌把日志纸贴在额头上,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他想起昨夜山岗上的新碑群,第四十九块碑背面未刻完的名字,突然明白田怀义说的“第四十九块碑”不是数字,是那些本该活下来却被刻进石头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杜红缨的视频通话。
他划开,屏幕里的女人正站在旧仓库的档案架前,手里捏着一叠泛黄的采访记录,眉峰紧拧:“老楚,你看这个——”她翻到某一页,“六个幸存者,三个战役,全提到‘黑电台’。说是战后三个月里,每天凌晨三点,那个频段会播阵亡名单。”
“非制式频段?”楚狂歌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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