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敬礼的分量(1/2)
清晨六点零三分,第七研究所的玻璃门结了层薄霜。
楚狂歌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成雾,他望着门外雪地里那片笔直的军阵,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那里装着枚青铜色铭牌,归字第001号几个字被他摸得发烫。
陆老到了。龙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狂歌转身时,看见周临东推着轮椅过来。
陆承志的军大衣领口系得极正,哪怕坐在轮椅上,腰杆仍挺得像根标枪。
他的目光扫过楚狂歌时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最终落在那枚铭牌上——三十年前他在边境雷场踩爆诡雷时,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这种青铜色,刻着二字的铭牌。
仪式简单点。楚狂歌弯腰把铭牌递过去,指尖碰到陆承志手背的瞬间,像触到块冰。
老兵的手背上布满旧疤,此刻却在微微发颤,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要把那点温度攥进骨头里。
接稳了。楚狂歌轻声说。
陆承志的手指刚勾住铭牌挂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周临东要上前,被楚狂歌抬手拦住。
老人咳得眼眶发红,却始终没松开手,等气息平复些,他缓缓抬起右臂——那动作慢得像在拆解一具生锈的老枪,手肘先抬到腰际,腕骨咔嗒响了声,接着是肩膀,最后食指颤巍巍贴上眉骨。
军礼歪得离谱,食指几乎戳到太阳穴。
老陆头当年打靶,举枪能稳半小时。人群里传来沙哑的嗓音。
楚狂歌转头,看见杜红缨站在最前排,怀里的样书边角被她攥出褶皱,后来在医院躺了三年,护士说他半夜说梦话都是向左偏两度
周临东不知何时站到楚狂歌身边,压低声音:神经抑制药物的后遗症。
战场应激时身体会自我保护,把疼痛和动作记忆锁进潜意识......现在要重新解锁,比学走路还难。
楚狂歌望着陆承志僵直的手臂,突然提高音量:从今天起,所有归来者授衔仪式不设动作标准!他的声音撞在结霜的玻璃上,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手抬不起来的,用眼神敬;站不稳的,坐着敬;要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弯腰按住陆承志手背,心到了,就是军礼。
人群里传来抽鼻子的声音。
有人用军大衣袖子抹脸,有人把帽檐压得更低,却压不住颤抖的肩膀。
陆承志的眼泪砸在铭牌上,溅起细小的冰花,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谢......
谢个屁!杜红缨突然吼了一嗓子,把样书举过头顶,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没死在雷场,没死在黑档案里,没死在信息闭环的章戳下!她转身冲进雪幕,军靴踩得积雪咯吱响,我去给老陆头补录档案,谁拦着我,我就把这三十年的烂账抖到新闻联播上!
楚狂歌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对龙影道:盯着她。龙影点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调出实时定位——杜红缨的图标正朝着退役军人事务部档案司移动。
楚先生,田队来电。通讯兵小吴递过卫星电话。
楚狂歌接起来,就听见风雪声里夹杂着铁锹撞击冻土的闷响:楚哥,我在北线317国道,山体滑坡清到一半,挖出辆老解放卡车。田建国的声音带着冰碴子,车厢里有箱阵亡通知书,收件人都是咱们找着的归来者。
最邪门的是每份通知背面都盖着信息闭环·无需反馈的章。
楚狂歌的瞳孔缩了缩:原地封锁现场,等龙影派的人到。他挂断电话时,瞥见龙影已经在电脑前敲键盘,屏幕上跳动着全国烈士追认审批数据,红色标记像团火:近十年北线战役相关个案,都被历史稳定性评估组卡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