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等着交钥匙(2/2)
会场上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突然,后排传来一声哽咽的。
白发老兵颤巍巍站起来,军装上的勋章闪着光:我是胡正雄的老班长,1985年那仗,他替我挡了颗雷......
掌声像滚过草原的火,从老兵席烧到整个会场。
陈砚望着台下举起的一只只手,想起楚狂歌说的那句话:制度的光,要照进每个被遗忘的角落。
暴雨夜的滨海疗养院像头蛰伏的野兽。
田卫国的军用吉普碾过积水,雨刷器来回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片模糊的世界。
他摸黑下车,伞骨被风扯得变形,却始终护着怀里的布包——里面是父亲当年给他做的弹壳哨子。
地下室的霉味混着雨水涌进来。
田卫国的军靴踩在水洼里,一声停在维生舱前。
他跪下来,隔着玻璃轻轻握住那只苍老的手。爸,我是卫国。他把弹壳哨子贴在玻璃上,您教我吹的调子,我从来没忘......
。
铜钥突然从控制台弹出,像片被春风吹落的叶子。
田卫国愣住,看着那枚钥匙缓缓掉进楚狂歌留在这里的木盒。
盒底压着张纸条,是楚狂歌的字迹:该回家的,从来不是钥匙。
他取出自己的纸条,用钢笔在背面写:他说,等的人不是我,是你。
清晨的山岗覆着薄雪。
楚狂歌站在第四十九块碑前,木盒在掌心沉得像块铁。
碑上刻着胡建国之墓,是老胡替父亲立的假碑——现在,真的胡正雄正在医疗团的监护舱里,手指间还攥着那枚弹壳哨子。
风突然停了。
楚狂歌摸出兜里的烟,火机地一声,引燃了昨夜熄灭的烟头。
烟雾升起时,他听见山脚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一群。
头儿。龙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雾的湿润,他们说,要亲眼看看钥匙怎么回家。
楚狂歌没回头。
他望着漫山遍野的脚印,像无数条溪流汇向山岗。
钥匙在木盒里闪着光,映出他眼底的星火——那是比不死战魂更炽烈的东西,是一个时代终于要醒来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