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村委会台阶上(1/2)
西北的晨风卷着黄土粒打在许知远后颈,他蹲在村委会台阶上,毛笔尖蘸了蘸陶罐里的清水,在青石板上一笔一画描着:李二牛,你娘还在等你吃饭。字迹随着水痕渐渐晕开,像被泪水泡过的旧信。
叔叔!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踮脚扒着他肩头,真有人死了还能回来吗?
许知远手顿了顿。
不远处土屋前,昨夜扑向喇叭的老妇正拄着拐棍,枯瘦的手背被风吹得泛红。
她盯着墙上那台掉漆的广播,嘴里颠来倒去念着:狗蛋儿,灶上还温着小米粥呢......
他望着老妇佝偻的背影,声音放得很轻,有些人啊,只是被别人说死了。
小丫头似懂非懂,跟着他重复被别人说死了,转身跑向同伴。
许知远摸出手机,拇指在通讯录里划到杜红缨,按下通话键。
红缨姐。他望着老妇发颤的唇角,上次你说要由我们宣布名单......我改主意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怎么?
昨天夜里那老妇扑向喇叭的样子。许知远喉结动了动,像要把三十年的饭香都喊进广播里。
有些真相,不该由我们替他们说出口。他盯着石板上渐干的字迹,得让那个叫李二牛的自己走出来,走到他娘跟前,说一句娘,我在这儿
电话里沉默片刻,杜红缨的声音软下来:我让当地志愿者盯着,有动静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知远挂断电话时,裤脚已经被露水浸得发凉。
他低头继续抄录,墨色的字在石板上晕开,像朵开在晨雾里的花。
千里外的小城,韩守义的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蹲在旧木箱前,箱底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年前的阵亡通知书,牛皮纸边缘泛着黄,封皮上的已送达红戳刺得他眼睛疼。
李家......李家的。他翻到最底下一沓,指尖突然顿住。
签收栏上的墨迹清晰得像是昨天写的:两个字力透纸背,旁边还沾着半块扫帚毛——和他记忆里那个抄起扫帚追着他跑出院门的老太太手里的扫帚,毛茬一模一样。
可档案里明明写着家属情绪稳定,已接受事实。
韩守义扶着箱沿站起来,后腰的旧伤开始抽痛。
他摸出钢笔,在皱巴巴的信纸上写:那天我抱着通知书站在院门口,老太太刚蒸完馒头,蒸笼里的热气糊了我眼镜。
她问我家狗蛋儿咋了,我刚开口说,她抄起扫帚就打......扫帚把子砸在我肩胛骨上,现在阴雨天还疼。
可上级说必须完成送达任务,我捡了被她扔在泥里的通知书,在签收栏自己签了字......
信纸被泪水洇湿一块,他重重划掉两个字,改成我只是想告诉天下人——有些死讯,本就不该被听见。
邮筒一声合上时,韩守义望着天空中掠过的雁群,忽然想起李二牛入伍前给他送的那筐山杏。
酸甜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像极了此刻眼里的热意。
同一时刻,楚狂歌正盯着全息投影里跳动的数据流。回声计划反馈的绿点在地图上闪烁,其中七个红点格外刺眼——都是标注烈士家属却持续十年以上异常抗拒反应的家庭。
副政委张远山的妻子?龙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当年北线战役善后是他主抓的。
楚狂歌指节敲了敲桌面:动兵太扎眼。他调出周临东的资料,让老周带医疗团去,就说退伍军人心理筛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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