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村委会台阶上（2/2）

周临东的白色大褂口袋里装着张泛黄照片。

他坐在卫生院病房里，照片摊在膝头：大爷，您认识这位战士吗？

病床上的老兵突然剧烈抽搐，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住被单，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别报我牺牲！

我还听得见！

我还听得见他们在喊！

周临东的瞳孔骤缩——这声音，和冷库那盘录着0731实验体的磁带，分毫不差。

他按住老兵颤抖的手腕，轻声道：我们听见了。

消息传到楚狂歌这儿时，他正盯着墙上的战术地图。

龙影的定位标记在西北山村广播站闪烁，旁边附着一行备注：军用频段备用线路，中继器IP指向已裁撤的战区后勤中心。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找人。龙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正猫着腰在机房夹层更换芯片，是怕死人频道重新接通。

楚狂歌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

钢笔帽上有道细痕，是当年被埋在废墟里刻下的——那三天三夜，他靠不死战魂撑着，听着头顶的人说楚狂歌牺牲了，把这道痕刻进了金属里。

深夜，卫星电话的提示音刺破寂静。

楚狂歌点开加密文件，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剥离后是断续的低语：......代号......名单不止三十七个......第七研究所地下四层......还有活开关......

他猛地直起身，战术地图在桌面被带得滑出半尺。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第四十九块碑的背面——那个军礼手势的刻痕泛着冷光，像把淬了毒的刀。

龙影。他抓起外套，准备去见田怀义说的最后一个人

不是高官？

是第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兵。楚狂歌的手指抚过地图上第七研究所的标记，当年他们说他牺牲时，他才十七岁，躲在战壕里啃冻硬的馒头，耳朵里全是战友阵亡的广播。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楚狂歌走到窗边往下望，山路上一道佝偻身影正踉跄前行，怀里紧抱着半块发霉的干粮。

月光照亮他眼尾的旧疤，和档案里0731号实验体的照片重叠。

娘......他的声音混着风声飘上来，我没死......我没死......

楚狂歌摸出卫星电话，正要拨给许知远，手机突然震动。

林骁的短信跳出来：B区......

他指尖悬在键上，又慢慢收了回去。

山风卷起桌上的战术地图，第七研究所四个字被吹得掀起一角，露出前比了个军礼，背后的墙上，两个字被炮火熏得发黑。

远处传来广播的刺啦声，接着是许知远抄在石板上的那句话：李二牛，你娘还在等你吃饭。

而山脚下，那个裹着破棉袄的男人越走越快，怀里的干粮碎渣簌簌往下掉，在土路上拖出一道模糊的痕迹，像条即将苏醒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