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风筝也得飞（2/2）

楚狂歌裹着防风斗篷，膝盖深的积雪里，他的脚印和七年前的巡逻路线重叠——那时他是刚升上中尉的毛头小子，总嫌队长唠叨“雪层下有暗河”。

现在他蹲在冰洞前，冰镐凿开的裂缝里，半截军绿色背包露着边角。

拉链夹缝里的照片被烧得只剩半张。

楚狂歌用战术刀挑出来，指腹拂过照片上模糊的人影：年轻的自己穿着作训服站在哨所门前，右边是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袖口露出“PS”徽标——和他当年在档案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原来我真的来过。”他把照片塞进贴身衣袋，体温透过布料渗进去，“不是做梦。”

暴风在头顶呼啸，楚狂歌的睫毛结了层薄冰。

他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哨楼轮廓，机械表的指针在雪光里跳动——下午三点十七分，和七年前他“死亡”的时间分秒不差。

地下通道的铁门锈得只剩个轮廓。

楚狂歌用匕首撬开门缝时，金属摩擦声惊飞了几只雪雀。

门内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昏黄的光里，墙面上的霉斑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摸出战术刀，刀尖划破指尖——血珠落下的瞬间，地板下传来轻微的齿轮转动声。

“欢迎回家，七号士兵……”

广播的杂音刺得耳朵生疼。

楚狂歌的脚步顿住，那声音像被扭曲的电子音，却精准地戳中他记忆里最深处的弦。

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监控探头转动的声响——它们正缓缓调整角度，红点亮得像野兽的眼睛。

“这次，我们不会再让你逃了。”

走廊尽头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楚狂歌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画面里是他童年的老家，青砖矮墙，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喇叭里飘出来，带着乡音的软：“阿歌，回来吃饭了……”

战术刀在掌心压出红印。

楚狂歌盯着屏幕里那个喊“阿歌”的女人——他母亲从来叫他“狂歌”，连他十岁发烧说胡话时，她都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念“楚狂歌，要像歌里唱的那样，狂而不妄”。

“你们连这点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混着呼吸的白雾，“也配说‘家’？”

匕首掷出的瞬间，显示屏爆成碎片。

楚狂歌踩着满地玻璃渣冲向走廊尽头，靴跟碾碎的不只是监控探头，还有那些想把他困在虚假记忆里的鬼东西。

核心区的大门在他面前锈成深褐色，他后退半步，膝盖微屈——

“砰！”

金属门重重撞在墙上，扬起的灰尘里，中央主机的蓝光若隐若现。

楚狂歌望着主机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喉结动了动。

他摸出贴身的照片，照片里的“自己”正对着镜头笑——而现在，真正的楚狂歌站在这里，刀尖指向所有试图定义他的“程序”。

主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红色警告字样在屏幕上滚动：

“检测到目标实体，主脑连接……”

楚狂歌握紧战术刀，朝着主机走去。

他的影子被蓝光拉得很长，像把悬在所有谎言头顶的剑。